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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宝藏 > 宗教政策 > 梁武帝“皇帝菩萨”形成基础的理念及政策之形成基础 > 内容

梁武帝“皇帝菩萨”形成基础的理念及政策之形成基础(2)

作者:佚名 发表日期:2010-04-17 10:01:07 来源:互联网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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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皇帝菩萨」 理念形成的学术基础

梁武帝于天监六年救命光宅法云发动王公、朝贵六十四人
着论,辩难范缜《神灭论》。天监九年,敕命大僧正慧超召集
法师、宿德二十位高僧,审查批判妙光所著的伪经《萨婆若陀
眷属庄严经》。这两件卫护佛法与批判异端的工作,都是以佛
法义理的解释、论辩为基础的。由这两件事情,可以看出梁武
帝对于佛法义理的解释之重视程度。南朝的政教冲突,例如:
白黑论之争、形神因果之辩论、夷夏之争、本末之争等,大都
以理论的辩难来决定胜负。(注五八)梁武帝不但承袭着此一
历史传统,而且更进一步的展开大规模的佛教经典重编、译注
等工作。梁武帝有良好的士大夫教养,兼备玄、儒、文、史等
学识基础;创业称帝前又与齐竟陵王、陶宏景等交游密切,亦
具备佛、道两家的学术素养。因此,在即位初年政权逐渐稳固
之后,能以本身的才学基础结合一批高僧的襄助合作,

注 五八: 详见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第十三章〈
佛教之南统〉,页418─470。

 

页26

而建立以他为主导的「建康教团」详见附表一:「建康教团」
政教结合工作摘要表。梁武帝的「建康教团」企图通过佛教经
典的重新整理、编篡、批注翻译等学术工作,使王法与佛法、
君权与教权得到进一步的结合,并且为这样的政教结合政策创
造一个通俗的、含义深远的「皇帝菩萨」之理念。本章以下的
各节,将分别探讨佛教经典重新整理与解释的原因、经过和重
要成果,并试着探究这些学术工作与「皇帝菩萨」理念形成之
基础的关系。

第一节佛典重编与译注的原因

南朝受到「沙门不敬王者论」的影响,沙门在佛法理论上
,其地位不亚于王者,甚至凌驾于王者之上;沙门在实际社会
中,也有不敬王者的传统。因此,皇帝必须透过教义的重新解
释,方能获得政教结合政策的最高领导权。所以,东晋南朝以
来「沙门不敬王者」的理论与传统,是梁武帝重新整理、解释
佛教经典的主要因素。梁武帝统治时期,这个原因仍然存在,
以下举出释智藏与释僧迁两个个案,做为证明。

《续高僧传》卷五〈智藏传〉:

释智藏,姓顾氏,吴郡吴人,吴少傅曜之八世也。高祖
彭年司农卿,曾祖淳钱唐令,祖瑶之员外郎,父映奉朝
请。……年十六,代宋明帝出家。以泰初六年敕住兴皇
寺,师事上定林寺僧远、僧佑,……有梁革命,大弘正
法,皇华继至,力游京辇。天子(梁武帝)下礼承修,
荣贵莫不竦敬。……议以御坐之法,唯天子所升,沙门
一不沾预。藏闻之勃然厉色,即入金门上正殿,踞法座
抗声曰:「贫道昔为吴中顾郎,尚不惭御榻,况复乃祖
定光,金轮释子也。檀越若杀贫道即杀,不虑无受生之
处,若付在尚方,狱中不妨行道。」即拂衣而起。帝遂
罢敕任从前法。斯跨略天子,高岸释门,皆此类也。(
注五九)

释智藏(458─522)出身吴姓顾氏,属于上级士族门第中
人,其社会地位并不逊于出身侨姓素族的萧姓帝室。梁武帝虽
对智藏法

注 五九: 《续高僧传》卷五〈智藏传〉,页465下─466上。

 

页27

师礼遇备至,但是并未获得其对帝王的尊重。智藏承袭士族的
地位与「沙门不敬王者」抗礼王侯的传统,故意侵犯帝王权威
,武帝不但无可奈何,且承认沙门可以坐上皇帝的宝座。更有
甚者,智藏在梁武帝政教结合政策推行下,不但未成为积极的
赞助者,反而始终站在消极的反对者角色,不断的提出各种修
正或否定的意见。智藏本传记载如下:

(梁武帝)敬重三宝,利动昏心,浇波之俦,肆情下达
。僧正宪网无施于过门。帝欲自御僧官,维任法侣。敕
主书遍令许者署名。于时盛哲无敢抗者,皆匿然投笔。
后以疏闲藏,藏以笔横轹之告曰:「佛法大海,非俗
人所知。」帝览之不以介意。斯亦拒略万乘,季代一人
。而帝意弥盛,事将施行于世,虽藏后未同,而敕已先
被。晚于华光殿设会。众僧大集,后藏方至。帝曰「比
见僧尼多未调习,白衣僧正不解律科,以俗法治之伤于
过重,弟子暇日欲自为白衣僧正,亦依律立法。此虽是
法师之事,然佛亦复付嘱国王,向来与诸僧共论,咸言
不异,法师意旨如何?」藏曰:「陛下欲自临僧事,实
光显正法,但僧尼多不如律,所愿垂慈矜恕,此事为后
。」帝曰:「此意岂欲苦众僧耶,正谓俗愚过重,自可
依律定之,法师乃令矜恕,此意何在?」答曰:「陛下
诚意降重从轻,但末代众僧难皆如律,故敢乞矜恕。」
帝曰:「请问诸僧犯罪,佛法应治之不?」答曰:「窃
以佛理深远教有出没,意谓亦治亦不治。」帝曰:「惟
见付嘱国王治之,何处有不治之说。」答曰:「调达亲
是其事,如来置之不治。」帝曰:「法师意谓,调达何
人?」答曰:「调达乃诚不可测,夫示迹正欲显教,若
不可不治,圣人何容示此。若一向治之,则众僧不立,
一向不治亦复不立。」帝动容追停前敕,诸僧震惧,相
率启请。(注六十)

根据铃木启造的研究,这件「白衣僧正论争」的时代上限
是保志法师殁后翌年(天监十四年,515),下限是智藏殁年
(普通三年,522)。(注六一)起因为有些规避税、役,或
趋势逐利之徒,遁入寺院为沙门,引起僧团秽恶芜乱等问题。
梁武帝因此想自兼「白衣僧正」管理僧团。武帝首先征求高僧
大德的意见,当时无人敢抗圣旨,皆署名同意此事。祇有智藏
不但拒绝签名,而且横笔敲

注 六十: 同前注,页466中─下。
注 六一: 铃木启造〈梁代佛徒?─性格─白衣僧正论争?通
??─〉,《史观》四十九册,页89─92。

 


页28

打「诏疏」并抗议道:「佛法精义深广如大海,非俗人居士所
能理解。」强烈的表示佛教世界超然于俗世之外,不是世俗君
主所能介入管理的。但是武帝亲管僧团的意愿颇为强烈,诏敕
业已颁布。后来武帝在华光殿为此举行一次辩论会议,高僧大
德多人与会。梁武帝引用佛经的记载,释迦牟尼佛曾经将「正
法」付嘱给国王,国王可以治理破戒,毁正法的僧、俗弟子。
智藏法师则辩称「佛理深远」,即使佛陀也有「亦治亦不治」
的举动。智藏且举佛陀时代恶比丘调达的典故做为说明。调达
曾经谋害佛陀未遂,但佛陀亦不治其罪,因为调达为恶是一种
方便权现「调达乃诚不可测」「示迹正欲显教」,有其微妙深
远的理论精义。佛教教团全部依法处断,则僧众难以立足;若
不依法处断,则芜乱难以久存,这是佛教中微妙深远难以拿捏
之处,不是帝王身兼「僧王」可以依法领导.管理的。梁武帝
在智藏以佛法义理微妙难解的理论辩证下,为之动容屈服,而
下诏停止实行帝王兼「僧王」的政策。智藏在与武帝辩论之后
,继续强调佛法中的戒律、义理有其独立、自主性,不容帝王
的政治性干预。智藏本传:

智藏出,告诸徒属曰:「国王欲以佛法为己任,乃是(
菩萨)大士用心。然衣冠一家,子弟十数,未必称意。
况复众僧,五方混杂,未易辨明,正须去其甚泰耳。且
如来戒律,布在世间,若能遵用,足相纲理,僧正非但
无益,为损弘多,常欲劝令罢之,岂容赞成此事。」或
曰:「理极如此,当万乘之怒,何能夷然。」藏笑曰:
「此实可畏,但吾年老,纵复阿旨附会,终不长生。然
死本所不借,故安之耳。」后法云谓众曰:「(梁武)
帝于义理之中,未能相谢,一日之事,真可愧服。」(
注六二)

梁武帝想以帝王的君权兼任「僧王」的教权来管理教团,
结果遇到很大的阻力。武帝虽援引佛陀付嘱国王护持正法的责
任,但是面对智藏所指出的「佛法大海,非俗人所知」的理论
前提之下,不得不屈服。佛教中有极为繁复细致的戒律典籍,
也有极为深广微妙的经论义理,不是凭借单纯的帝王政权或佛
陀授权国王的借口,就可以介入主导教团的。由于东晋南朝「
沙门不敬王者」的传统理论,贵族与沙门声势不在君权之下的
社会现实环境,以及南朝佛教义理、律学等深厚的学术基础;
梁武帝想要主导教团,不得不在政权的应用之外,寻求另一种
途径来达到目的。从佛教义理与戒律的了解,进而掌握义理与
戒律的解权释权,即通过佛法而指导、规范每一

注 六二: 同注五九,页466下。

 


页29

个僧、俗佛弟子,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梁武帝有别于
北朝直接用「皇帝如来」理念以政权主导教权的型态,而采取
在理论上获得佛法解释权,即以教义解释权为主的形态来推行
「政教结合」的政策。除了智藏之外,梁武帝的「家僧」灵根
寺僧迁(465─523),也是一位「高自崇遇」的沙门,以事佛
自得,看不起邀逢时君的僧侣。《续高僧传》卷五〈僧迁传〉

释僧迁,姓乐氏,襄阳人。……从灵味寺宝亮谘学经论
,文理通达,籍甚知名。性方棱不挠,高自崇遇。若非
得意,罕所宾接,武帝以家僧引之。……天监十六年夏
,帝尝夜见沙门慧诩。他日因赴会,迁问诩曰:「御前
夜何所道。」诩曰:「卿何忽问此。」而言气甚厉。迁
抗声曰:「我与卿同出西州,俱为沙门。卿一时邀逢天
接,便欲凌驾侪党,我惟事佛,规卿辈蔑如也。」众人
满座,诩有惭忒。其为梗正,皆类此也。(注六三)

释僧迁虽贵为梁武帝的「家僧」,但仍不齿邀逢时君的僧
众,由此可见天监年间沙门抗礼王侯的传统与声势仍然盛行。
东晋南朝以来,沙门独立或凌驾君权之上的政教关系型态,与
北朝政权主导或融合教权的型态,两相对比之下,梁武帝如何
冲破东晋南朝的限制而走向北朝君权占优势的型态,是一项重
大的问题。如何在佛教经典的解释中,提升帝王的神圣地位凌
驾沙门之上,是一项重大课题。因此,梁武帝在政教关系的发
展上,必需通过大规模的佛教经典重编与译注工作,从而使皇
帝地位提升,在佛法中得到神圣的地位。在这种趋势下,佛教
经典的重新整理、编篡、译注等工作,在梁武帝政权较为稳固
的天监六年之后,相继的展开。

第二节佛教类书的编篡与《经律异相》

根据《僧传》与各种《佛经目录》数据,梁武帝从天监六
年( 507 )起,应用帝王的政治权力,敕令僧侣或学者从事
各种佛教经律论类聚书的编篡等工作。 天监末年( 519 )之
后,这种大规模编纂工作大抵完成。梁武帝敕命僧旻、宝唱等
僧侣,担任佛教经论的分类、整理、编纂等工作,在当时设置
经藏的钟山上定林寺与宫城旁的华林园两个地方进行。

注 六三: 《续高僧传》卷五〈僧迁传〉,页461下。

 


页30

庄严寺僧旻出身于孙吴帝室之后,与法云同学于宝亮法师
,梁武帝时也与法云同样被礼聘为「家僧」,参与佛教政策的
决策工作。光宅法云与僧旻可说是一对同年、同事,关系密切
的法侣。《续高僧传》卷五〈僧旻传〉:

释僧旻,姓孙氏,家于吴郡之富春,有吴开国大皇帝其
先也。……与同寺法云,禀学柔、次、远、亮四公经论
,夕则合被而卧,画则假衣而行。……皇梁膺运,乃翻
然自远,言从帝则。以天监五年游于都辇,天子礼接下
筵,亟深睠悦,敕僧正慧超衔诏到房。欲屈与法宠、法
云、汝南周舍等,入华林园讲论道义,自兹以后优位日
隆。……因请为家僧,四事供给。又敕于慧轮殿讲胜鬘
经,帝自临听。仍选才学道俗释僧智、僧晃、临川王记
室东莞刘勰等三十人,同集上定林寺,抄一切经论,以
类相从,凡八十卷,皆令取衷于旻。(注六四)

《历代三宝纪》卷十一:

众经要抄一部并目录八十八卷,天监七年十一月,帝以
法海浩博,浅识窥寻,卒难该究。因敕庄严寺沙门释僧
旻等,于定林上寺缉撰此部,到八年夏四月方了,见宝
唱录。(注六五)

《续高僧传》卷一〈宝唱传〉:

天监七年,帝以法海浩汗,浅识难寻,敕庄严憎旻,于定
林上寺,缵众经要抄八十八卷。……并唱奉别敕,兼赞其
功,纶综终始,缉成部帙。(注六六)

梁武帝救命僧旻领衔与敕选才学的僧俗之士:僧智,僧晃
、刘勰等三十人,还有奉别敕的宝唱辅助之下,从天监七年十
一月开始至八年四月为止,在上定林寺抄一切经论,以类相从
,编纂成《众经要抄》八十卷、目录八卷。《众经要抄》是梁
武帝首次敕命三十

注 六四: 《续高僧传》卷五〈僧旻传〉,页461下─2下。
注 六五: 隋.费长房《历代三宝纪》卷十一,《大正藏》四
十九册,页99上。
注 六六: 《续高僧传》卷一〈宝唱传〉,页426下。

 

页31

余人,就现行的一切经论加以分类、整理、编纂的第一部类书

钟山上定林寺创建于宋元嘉十二年( 435 ), 宋齐时代
成为研究《成实论》的佛教中心,尤其僧柔驻锡于此更教导出
法云.僧旻、智藏等梁代著名的三大成实论师。(注六七)齐
永明十年( 492 ),释僧佑搜集佛教经籍,于定林上寺造立
经藏。僧佑在刘勰等人协助下,根据这部经藏撰成《出三藏纪
集》、《法苑记》,《世界记》,《释迦谙》及《弘明集》等
八大部佛教典籍。由于上定林寺有这部经藏,也就成为梁武帝
整理、分类、校订、编纂佛教经论等书的中心:(注六八)

梁武帝除了敕命僧旻主持《众经要抄》的编纂以外,又敕
命宝唱(-465-531)编纂各种佛教经论的类聚书。《续高僧传
》卷一〈宝唱传〉:
释宝唱,姓岑氏,吴郡人。年十八,投僧佑律师而出家
焉。佑江表僧望,多所著述,具如前传纪之。唱即始陶
津,经律谘禀,承风建德,有声宗嗣。……天监四年便
还都下,乃敕为新安寺主。(梁武帝)以时会云雷,远
近清晏。风雨调畅,百谷年登。岂非上资三宝、中赖四
天、下藉神龙。幽灵协赞,方乃福被黔黎,歆兹厚德。
但文散群部,难可备寻。下敕令(宝)唱总撰集录,以
拟时要。或建福禳灾,或礼忏除障,或飨接鬼神,或祭
祠龙王,部类区分,近将百卷。八部神名,以为三卷。
包括幽奥,详略占今。放诸所祈求,帝必亲览。指事祠
祷,多感威灵。所以五十许年,江表无事,兆民荷赖,
缘斯力也。(注六九)

释宝唱是僧佑律师的弟子,承继乃师的编撰佛典事业,在
梁武帝的敕任之下,编撰各种佛典,而以「建福」、「礼忏」
、「祭祠」等类典籍为最。隋.费长房《历代三宝记》有关宝
唱的著作如下:《经律异相》一部并目录五十五卷,天监十五
年敕撰。《名僧传》并目录三十一卷。《众经饭供圣僧法》五
卷,亦(天监)十五年。《众经目录》四卷,十五年。《众经
护国鬼神名录》三卷,十五

注 六七: 参见春日礼智〈南齐上定林寺僧柔????〉,页
214─217。
注 六八: 参见大内文雄〈南朝梁?定林寺?众经要抄???
?〉。僧佑法师所编撰的八大部佛教典籍,参见第
一章第三节。
注 六九: 《续高僧传》卷一〈宝唱传〉,页426中─下。

 

页32

年。《众经诸佛名》三卷,十六年。《众经拥护国土诸龙王名
录》三卷,十六年。《众经忏悔灭罪方法》三卷,或四卷,十
六年,并见《宝唱录》。右八部合一百七卷。(注七十)
祭祠佛经中的护国鬼神、龙王,似乎与中国传统帝王于南
北郊祭祠天帝、鬼神,有类同之处。《隋书》卷六〈礼仪志〉

梁南郊,为圆坛,在国之南。常与北郊间岁(而祭)。
正月上(梁武帝)辛行事,用一特牛,祀天皇上帝之神
于其上,以皇考太祖文帝配。礼以苍璧利币。五方上帝
、五官之神、太一、天一、日、月、五星、二十八宿、
太微、轩辕、文昌、北斗、三台、老人、风伯、司空、
雷电、雨师,皆从祀。……北郊,为方坛于北效。与南
郊间岁。正月上幸,以一特牛,祀后地之神于其上,以
德后配。礼以黄琮制币。五官之神、先农、五岳、沂山
、岳山、白石山、霍山、无闾山、蒋山、四海、四渎、
松江、会稽江、钱塘江、四望,皆从祀。(注七一)
梁武帝敕令释宝唱编撰《众经饭供圣僧法》,《众经护国
鬼神名录》,《众经诸佛名》,《众经拥护国土诸龙王名录》
,《众经忏悔灭罪方法》等做为各种宗教性的「建福禳灾」、
「礼忏除障」、「响接鬼神」、「祭祠龙王」等法会仪式的依
据。梁武帝也按照中国传统帝王祭祠皇天上帝、五官上帝、日
、月、星、风、雨、雷电、山、川等神祇,不但循规蹈距的礼
拜,且多所创制。《隋书》〈礼仪志〉详记梁武帝与博士明山
宾、仪曹郎朱异、太祝、左氶等讨论有关祭祠礼仪的细节,而
且天监十一年,敕修成《五礼》合八千一十九条的巨著,可见
他对祭祠等礼仪之重视。(注七二)释宝唱是一位专精佛典,
且博通经、史、庄、易等俗书的学者。(注七三)吾人似乎可
以认为,释宝唱是梁武帝执行国家宗教性祭典的主要襄赞者之
一。梁武帝的国家性宗教祭典之内容,包含中国传统礼天地敬
鬼神的习俗或仪式,也包含印度宗教的信仰与仪式。梁武帝运
用政治权力,敕命僧侣分类、编纂印度佛教经典中有关各种祭

注 七十: 隋.费长房《历代三宝记》卷十一,《大正藏》四
十九册,页99中。
注 七一: 唐.魏征等撰《隋书》卷六〈礼仪志〉,页108。
注 七二: 详见《隋书》卷六.七〈礼仪志〉,《梁书》卷二
、三〈武帝纪〉,《资治通鉴》卷一四七〈武帝天
监十一年条〉。

 


页33

的对象(佛、龙王、鬼神)、仪式方法(忏悔灭罪方法),藉
以「建福禳灾」、「礼忏除障」,获得「三宝」、「四天王」
、「神龙」等的庇佑,达到「风雨调畅、百谷年登」,「江表
无事,兆民荷赖」的民生富裕、政冶安定的效果。梁武帝综合
运用中国与印度的宗教祭祠仪礼,这种国家性宗教祭典是政教
结合政策的一部份,也是中印文化融合的具体表现。那么,梁
武帝敕命宝唱重编佛典中的祭祠部份,这在整个政教结合政策
中,无疑的居于积极性、建设性的地位。可惜这些典籍业已散
佚,后人无法进一步了解梁武帝敕命宝唱重编佛典的祭祠部份
,在整个政教结合政策中的意义,以及中印文化融合等更深入
的问题。《续高僧传》卷一〈宝唱传〉
(梁武)帝以佛法冲奥,近识难通。自非才学,无由造
极。又敕(宝)唱自大教东流,道门俗士,有叙佛理着
作弘义,并通鸠聚,号曰续法轮论,合七十余卷。使夫
迷悟之宾,见便归信,深助道法,无以加焉。又撰法集
一百四十卷,并唱独断专虑,缵结成部,既上亲览,流
通内外。十四年,敕安乐寺僧绍撰华林佛殿经目,虽复
勒成,未 帝旨。又敕唱重撰。乃因绍前录,注述合离
,其有科据,一帙四卷,雅挟时望。遂敕掌华林园宝云
经藏,搜求遗逸,皆令具足。备造三本,以用供上。(
注七四)
梁武帝除了敕命宝唱编撰佛经中的祭祠部份之外,也敕令
他再编撰《续法轮论》七十余卷、《法集》一百四十卷。《续
法轮论》七十余卷,收编佛教流传中国以来各个僧侣、居士有
关佛教义理的专门性论著。《法集》一百四十卷,主要由宝唱
纂结成部,但此书已佚,且无其它数据佐证,其内容无由知晓
。《续法轮论》、《法集》皆已佚失,但从惟一的〈宝唱传〉
数据中,仍可以推测出一些端倪。这两部书都是梁武帝敕命宝
唱编纂而成的,主要内容是佛教义理类别,或按作者的专论类
别,分类编纂成的佛理论集。这两部书的目的,在使非佛教徒
的一般人,经由这些佛典义理论集的研读,而信仰且达到佛法
中最究极的境界。梁武帝以帝王的政治权力,敕命佛教教团的
僧侣编纂佛教义理论集,引导更多的人深入佛教道法之中。梁
武帝的政权结合了佛教义理体系,教导国民进入佛教领域之中
,吾人可以认为他在使佛教国教化,而他本人扮演着这个佛教
化的国教之唱导者的重要角色。天监十四年(515),梁武帝

注 七三: 《续高僧传》卷一〈宝唱传〉,页426中。
注 七四: 同前注,页426下。

 


页34

命安乐寺僧绍,就华林园华林殿所收藏的佛经,撰成《华林佛
殿众经目录》四卷,(注七五)。但是这部佛经目录不合武帝
的意旨,武帝又敕命宝唱重编。宝唱根据僧绍的《华林佛殿众
经目录》四卷,加以注解、叙述题要分类重编成为《众经目录
》四卷,深获时人的肯定与赞誉。这部《宝唱录》虽已佚失,
但仍有部份保留在后代《经录》的引用之中。(注七六)。「
佛经目录」的编纂,还要梁武帝亲自下令宝唱重新分类、注解
、题要,可见武帝对于佛教典籍的编撰重视之程度。
从〈宝唱传〉的记载中,梁武帝敕令宝唱掌管华林园的「
宝云经藏」,而且要经常的、不断的搜集佛教遗逸经典,使达
到完备具足的地步。「宝云经藏」在宫城旁的华林园中,以梁
武帝的政冶力量从事搜集、典藏佛教典籍的工作,它的藏言之
质与量,必定凌驾国内其它各地的「经藏」之上。梁武帝的佛
典编撰工作,从天监初年的钟山上定林寺,到天监末年已经转
移到皇宫旁的华林宝云僧省。「宝云经藏」可以说是「国家的
佛教图书馆」,是梁代收藏佛典最多、最完备的地方。梁武帝
要求「宝云经藏」的目录随时编造三份以供他使用,由此可见
他对佛典知识的掌握之完备了。
梁武帝除了拥有最新最完备的佛教典籍之类书与目录之外
,还敕令编纂类似「佛教哲学辞典」的《义林》八十卷。《历
代三宝纪》卷十一:
义林八十卷,普通年敕开善寺沙门释智臧等二十大德撰
。但诸经论有义例处,悉录相从,以类聚之。譬同世林
,无车不植。每大法会,帝必亲览,以观讲论。宾主往
还,理致送趣,如指掌也。(注七七)
开善智藏(458─522)虽然反对梁武帝兼任「白衣僧正」
的「僧王」来管理僧团,但是却在武帝敕命之下,率领二十位
佛教大德编撰《义林》八十卷。《续高僧传》〈智藏传〉未记
载此事,而〈宝唱传〉则云:「天监七年,……又敕开善智臧
,缵众经理义,号

注 七五: 《华林佛殿众经目录》四卷,详见《历代三宝纪》
卷十一,页99中。
注 七六: 参见《历代三宝纪》卷十一,页99中。以及《大正
藏》第五十五册〈目录部〉,各家经录的批注引用
条目。
注 七七: 《历代三宝纪)卷十一,页100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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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义林,八十卷。」(注七八)《义林》著作时间已无从查考
, 最早不会超过天监七年( 508 ),最晚也不会晚于普通三
年( 522 )。 《义林》已佚失,其主要内容可能是将佛教经
论中各种主要的义理分门别类,再按照义理出现的时代先后,
一条一条的归纳编纂而成。《义林》可能是一部最早的「中国
佛教哲学义理辞典」。梁武帝每次在大法会上,必定带在身旁
随时查阅,便于佛法义理讲述、论辩之进行。
根据沈约(441─513)〈佛记序〉的记载,梁武帝敕令虞
阐、到溉(477─548),周舍(469─524)编撰《佛记》三十
篇。《广弘明集》卷十五,沈约〈佛记序〉
(武帝)诏中书侍郎虞阐、太子洗马到溉、后军记室周
舍,博寻经藏,搜采注说,条别派分,各以类附。日少
功多,可用辨此,名曰佛记,凡三十篇。(注七九)
《佛记》三十篇已佚失,根据〈佛记序〉只能大致推测其
内容大要:
(释迦)适道已来,四十九载。妙应事多,宜加总缉,
共成区畛。至于经像旧录,境剎遗记,开劝之功,于斯
自远。大权弘旷,亡身以济物。应真耿介,标心非为己
。分纵或异,适未必同。神涂诡互,难以臆辩。灵怪倜
傥,言语斯绝。(佛)图澄之龙见赵魏,(鸠摩)罗什
之凤集关辅,揵陀近游京洛,单开远适罗浮。虽迹与俗
同,而意无可察。涂出玉门、法座不远。七处九会,峨
然在目。灵应盼响,遍富延泽以西。光景葳麮,多见天
山之表。有志奇僧每经游历。神迹昭然,咸有文注。繁
芜舛杂,实须裁整。分五道于人天,设重牢于厚地。各
随业力,的焉不差。此皆卷舒真俗,终始名相。其圣涂
玄远,大则直至道场。其征证切近,小则开劝晚学、斯
实兼济之方舟,大悲之广路。……其有感应之流,事类
相似,止取其一,余悉不书。(注八十)

注 七八: 《续高僧传》卷一〈宝唱传〉,页426下。
注 七九: 梁.沈豹〈佛记序〉,收在《大正藏》五十二册《
广弘明集》卷十五,页201中。
注 八十: 同前注,页201上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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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记》三十篇,博寻经藏,搜采注说之后,再分类编撰
而成。本书可能以「佛陀」为中心,编纂有关佛教宏传的事迹
,缉成三十篇的大着。《佛记》至少包含以下几类。(一)、
释迦佛传道四十九年的事迹。(二)、佛经、佛像、寺院的记
录。(三)、佛图澄、鸠摩罗什等高僧的传记。(四)、来往
于印度、西域、中国的僧侣传记。(五)、天、人、畜生、饿
鬼、地狱等五道众生业报情形。(六)、感应事迹等类。〈佛
记序〉也叙述梁武帝编撰本书的动机与目的:
皇帝行成无始,道承旷劫。十号在躬,三达靡碍。屈兹
妙有,同此转轮。伤昏愍惑,久迷正路。悱发之徒,空
怀钻仰。条流缅旷,事难总一。志浅业劳,迄用无就。
非所以辟彼四衢,出之火宅者也。……若夫欲遐适者,
必远记所从。欲悟道者,必妙识所宗。然后能允得其门
,亲承音旨。未有不知厥路,莫辨伊人,胶目闇践,自
与理合。所以引彼众流,归之一源。可令莘莘含识,望
涂知往。案砥矢而言归,不回遑于歧路。俾厥清信之士
,亦有取于此云。(注八一)
梁武帝希望人们能借着《佛记》一书的指引,避开歧路,
跳出三界火宅,直接悟入佛法。武帝在周舍等三人编成本书后
,不满意虞阐数次改作的序,而重令当时的元老重臣沈约作序
,可见他对此书重视的程度。(注八二)沈约卒于天监十二年
(513),本书当完成于此年之前。
从以上梁武帝敕命的僧旻、宝唱、智藏等僧侣,各率领二
、三十人所编纂的各种佛教典籍的「类书」、「目录」、「辞
典」等大规模的工作,可以看出武帝整理、编撰佛典的态度之
谨慎与认真。可惜这些典籍皆已佚失、无法了解梁武帝以帝王
之尊,重新整理佛典的目的与意义。但是,弥足珍贵的是,在
这一类佛教经论重编、整理的大事业中,留下硕果仅存的《经
律异相》五十卷。《经律异

注 八一: 同前注。
注 八二: 沈约〈佛记序〉:「敕云,去岁令虞阐等撰佛记。
并作序。序体不称,频治改犹未尽致。寻佛教因三
假以寄法,籍二谛以明理。达相求宗,不着会道。
论其旨归,似未至极。乃不应以此相烦。亦是一途
善事。可得为厝笔。不以故指敕。阐等结序末体又
似小异。」臣约言:「佛记序今谨以上呈,词义无
取,伏怀自恧,谨启。」敕云:「记序始得看,今
敕缮写流布。」,页220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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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使后人有幸得以窥探梁武帝初年大规模的佛教经论编撰事
业的过程、架构与深层意义。梁.沙门僧旻、宝唱等集《经律
异相》〈序〉:
如来应迹投缘,随机阐教。兼被龙鬼,匪直天人。化启
憍陈,道终须跋。文积巨万,简累大千。自西徂东,固
难得而究也。若乃刘向校书,玄言久蕴。汉明感梦,灵
证弥彰。自兹厥后,传译相继。三藏奥典,虽己略周,
九部杂言,通未区集。皇帝同契等觉,比德遍知。大弘
经教,并利法俗。广延博古,旁采遗文。于是散偈流章
,往往复出。今之所获,盖益多矣。圣旨以为,像正侵
末,信乐弥衰。文句浩漫,[甚+少]能该洽。以天监七年
,敕释僧旻等,备钞众典。显证深文,控会神宗。辞略
意晓,于钻求者已有太半之益。但希有异相,犹散众篇
。难闻秘说,未加标显。又以十五年,敕宝唱钞经律要
事,皆使以类相从,令览者易了。又敕新安寺释僧豪、
兴皇寺释法生等,相助检读。于是博综经籍,择采秘要
。上询神虑,取则成规,凡为五十卷,又目录五卷。分
为五秩,名为经律异相。将来学者,可不劳而博矣。(
注八三)
僧旻,宝唱等集《经律异相》〈序〉中,明确的记载梁武
帝天监年间,重编佛教典籍的重要工作性质。其要点归纳如下

(一)、释迦牟尼阐扬的教理,不只针对凡人,且兼被龙鬼等
众生。佛教经典传译到中国,部帙甚广且大略齐备,
但尚未完整的分类编辑。本书为第一次编辑,为最完
备的综合类书。
(二)、梁武帝大弘经典教义,对于僧、俗等佛教徒带来许多
利益。尤其搜集残卷,不遗余力,使佛教典籍更为完
备。《经律异相》是在这种完备的佛典基础上编纂而
成的。
(三)、梁武帝天监七年、敕命僧旻等三十人编撰《众经要抄
》八十八卷。《众经要抄》完备的参阅一切经典之后
,择要抄出可以「显证深文」、「控会神宗」的经文
,并且力求文字的「辞略意晓」,使钻求者有事半功
倍之效益。这是《经律异相》的雏型或蓝本。

注 八三: 《经律异相》〈序〉,《大正藏》五十三册,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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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但是,梁武帝认为《众经要抄》仍然遗漏了许多的「
希有异相」,而且没有明显的标示,因此一般人难以
理解佛教的「秘说」。因此,天监十五年又敕宝唱抄
一切经律的「要事」且分门别类编纂成书。又敕释僧
豪,释法生等人协助检读校对,完成《经律异相》一
书。
(五)、《经律异相》是依据梁武帝的「神虑」,僧侣「取则
成规」之后,博综佛教流传的经籍,择采「秘要」而
完成的。
由以上的分析,梁武帝从《众经要抄》到《经律异相》的
完成,是一项颇具规模且有完备计划的工程。《经律异相》参
考了从佛典传译以来的一切经籍,以上定林寺「经藏」加上「
宝云经藏」的藏书,可说是梁国境内最丰富且最完备的佛典
宝库。《经律异相》由梁武帝亲自主持、规划,其编辑旨趣似
乎围绕着「深文」、「神宗」、「异相」、「秘说」、「要事
」、「秘要」等特殊意涵上来进行。抄集佛典中的「神宗」、
「异相」、「秘要」归纳分类,显然与政教结合政策之理论的
形成,有密切的关系。而「于钻求者有太半之益」、「令览者
易了」等,无非是企图使一般人在阅读《经律异相》之后,能
迅速接受此种政教结合政策的理论。
《经律异相》大类分为:(1)天地部、(2)佛部、(3)菩萨部
、(4)声闻部、(5)国王部、(6)太子部、(7)长者部、(8)优婆塞
优婆夷部、(9)外道仙人部、(10)居士庶人等部、(11)鬼神部、
(12)畜生部、(13)地狱部。这十三大部又各自再细分若干小部
,每一小部各载几十条细目摘要,合计七百八十二条细目摘要
。每一细目摘要,皆详载引用的经典卷次,也加注相同或类似
的经典卷次,从它引用较早的《杂阿含经》到较晚出的《涅盘
经》等众多佛典,可以得知它引用数据的详尽明确。这十三大
部的分类,国王、太子、长者、优婆塞优婆夷的目次居中,且
紧接在佛、菩萨、声闻罗汉等圣者之后,似乎是梁武帝的特殊
安排,欲凸显国王、太子、贵族,佛教徒的重要性。如果详尽
的研究《经律异相》的编辑架构,以及引用的细目摘要,必能
获知梁武帝重编佛典的旨趣与秘要。从而理解梁武帝政教结合
政策的理论基础之一部份,也能推测「皇帝菩萨」理念的部份
内涵。本文以政教结合关系为主题,因此仅就相关部份予以说
明,至于纯理论部份俟他日另辟专文探讨。

第三节戒律的编订与《在家出家受菩萨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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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武帝除了佛典经论的重编之外,对于佛法修行的轨范,
行为的准则之「律藏」与「戒律」,也敕命僧侣加以分类整理
。《续高僧传》卷六〈明彻传〉:
释明彻,姓夏,吴郡钱唐人。六岁丧父,仍愿出家。…
…齐永明十年,竟陵王请沙门僧佑,三吴讲律。……彻
因从佑受学十诵。随出扬都,住建初寺。自谓律为绳墨
,宪章仪礼,仍遍研四部,校其兴废,当时律辩,莫有
能折。……梁武帝钦待不次,长名进干内殿。家僧资给
、岁序无爽。帝以律明万行,条章富博。愿撮聚简要,
以类相从。天监末年,敕入华林园,于宝云僧省,专功
抄撰。……以其鸠聚将成,忽遘疾沉积。于寿光殿移还
本寺(卒)。(注八四)
释明彻(?─522)于齐永明十年(492),追随当时的律
学大师释僧佑学习《十诵律》。因此研熟《律藏》,成为「律
学」的权威。梁武帝礼聘明彻为「家僧」,请他在华林园宝云
僧省,根据「宝云经藏」的藏书,从事《律藏》的分类编纂工
作。武帝认为戒律是佛教一切修行的根本,但是戒条章法繁复
广博,希望明彻能「撮聚简要,以类相从」重编一部简要的律
典,以便于佛教徒行持的凭借。可惜,明彻律师的整理编纂工
作尚未完成就得病死亡。吾人无法得知这部《律藏》分类重编
的典籍,是否续编,传世与否?此外,梁武帝也敕命都邑僧正
释法超,襄助编撰《出要律仪》一书。《续高僧传》卷二一〈
法超传〉:
释法超、姓孟氏、晋陵无钖人。十一出家住灵根寺。…
…从安乐寺智称,专攻十诵,致名命家。语其折衷者,数过二
百。自称公殁后,独步京邑。……(梁武)帝谓律教乃是像运
攸凭,觉慧阶渐,治身灭罪之要,三圣由之而归。必不得门,
如闭目夜行。常惧蹈诸坑堑,欲使僧尼于五篇七聚,导意奖心
。以(法)超律学之秀,敕为都邑僧正。庶其弘扇有途,仪表
斯立。武帝又以律部繁广,临事难究。听览余隙,遍寻戒检,
附世结文,撰为一十四卷,号曰出要律仪。以少许之词,网罗
众部,通下梁境

注 八四: 《续高僧传》卷六〈明彻传〉,页473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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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依详用。(注八五)
释法超(456─526)从当时的律学大师智称(430─501)
学习《十诵律》。释智称卒后,法超成为建康首都地区的律学
权威,被梁武帝礼聘为「都邑僧正」掌管僧尼的戒律行持。梁
武帝认为「戒律」是佛教的根本,成佛的主要途径。但是,《
律臧》繁广,遇到犯戒与否的事实问题,也难以究明与应用。
因此,武帝处理政务国事的闲暇之时,遍寻戒条律藏,编撰成
简明扼要的《出要律仪》一十四卷,通令梁国境内佛教徒遵循
使用。《出要律仪》已佚,无法查考其内容与编辑者。《出要
律仪》似乎从广博的《律藏》中举出重要的礼仪规条,而这些
编定的重要律仪规条是在网罗参考众多的《律臧》典籍之后,
用简明扼要的文词加以写定的。有关《出要律仪》的阅读资料
、归纳分类,参考当世的习俗纂结写定为简明扼要的律仪规条
,似乎不是日理万机的皇帝自力独立完成的。这部《出要律仪
》在〈法超传〉的传文中叙述,似乎法超是这件工作的主要参
与者。《历代三宝纪》未著录此书,但是《大唐内典录》却登
录《出要律仪》二十卷为宝唱奉诏所撰。(注八六)也许《出
要律仪》的编撰,是由梁武帝亲自规划主持,由法超,宝唱等
人襄助完成。
梁武帝时代《律藏》的重新整理、编撰的典籍大抵散失。
但是,竟然在敦煌石窟中保留了一卷有关的《敦煌写经》〈出
家人受菩萨戒法卷第一〉。这部《写经》现藏于法国巴黎国民
图书馆,编目为「伯希和二一九六号」。土桥秀高于1968年将
这部残卷加以校读整理,并将全文刊于日本龙谷大学佛教学会
编《佛教文献?研究》(注八七)。本文根据这一部校正后的
伯希和二一九六号《出家人

注 八五: 《续高僧传》卷二一〈法超传〉,页607上。
注 八六: 《大唐内典录》卷四,页266下。
注 八七: 土桥秀高〈??才本「出家人受菩萨戒法」???
?〉,龙谷大学佛教学会编《佛教文献?研究》,
昭和43年,页93─148。本文将伯希和二一九六号〈
出家人受菩萨戒法〉校读后,并将全文编列行数,
冠在每行之首。本文引用的文字部份,依照此本编
订的行数。黄永武《敦煌宝藏》第116册,也收有这
篇残卷,但字迹模糊。台北.新文丰公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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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菩萨戒法》加以说明,以下简称为《菩萨戒法》。《菩萨戒
法》卷尾跋文:
出家人受菩萨戒法卷第一,大梁天监十八年岁次已亥夏
五月,敕写,用纸廿三枚,戴俯 桐书,睪仚之
读,瓦官寺释慧明奉持。(注八八)
天监十八年( 519 )四月八日, 梁武帝从慧约国师受菩
萨戒。(注八九)这部《菩萨戒法》是梁武帝受菩萨戒的翌月
(五月)敕写的,而奉持的僧侣是瓦官寺释慧明。释慧明是唱
导法师道照的弟子,师徒擅长读诵佛典,享盛名于宋齐梁三世
。瓦官寺慧明也是梁武帝举办「断酒肉」法会的都讲,并向僧
尼大众宣读武帝的「断酒肉文」。(注九十)
根据譀访义纯的论证,《出家人受菩萨戒法卷第一》是梁
武帝撰《在家出家受菩萨戒法》一书的一部份残卷。著作的时
间约于天监十一年(512)至天监十八年(519)间。(注九一
)。这本戒法所征引的经典有姚秦罗什译《梵网经》,《发菩
提心经论》,《华手经》,《大智度论》,《般若波罗蜜经》
;刘宋.僧伽跋摩译《摩得勒伽经》;刘宋.求那跋摩译《菩
萨善戒经》;刘宋.求那跋陀罗译《胜鬘经》;刘宋.昙无密
多译《观普贤行经》;南齐.僧伽跋陀罗译《善见律毗婆沙》
;北凉.昙无谶译《优婆塞戒经》,《地持经》,《涅盘经》
,《大集经》等多种经典。又《菩萨戒法》序:
世间所传菩萨戒法,似欲依二经(梵纲经、地持经),
多附小乘行事。撰菩萨戒法,乃有多家。鸠摩罗什所出
菩萨戒法。高昌

注 八八: 土桥秀高〈??才本「出家人受菩萨戒法」???
?〉,页148。
注 八九: 《续高僧传》卷六〈慧约传〉,页469中。
注 九十: 百官寺慧明为道照弟子,见《高僧传》卷十三〈道
照传〉。宣读「断酒肉文」详见《广弘明集》卷二
六〈断酒肉文〉,《大正藏》五十二册,页 294─
303。又见拙作〈梁武帝的君权思想与善萨性格初探
─以「断酒肉文」形成的背景为例〉,《师大历史
学报》第十六期,页1─36。
注 九一: 譀访义纯〈梁天监十八年敕写「出家人受菩萨戒法
卷第一」试论〉,《敦煌古写经》,页85─92。又
氏着〈敦煌本「出家人受菩萨戒法卷一序一」??
??〉,《禅研究所纪要》第一期,页5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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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景口所传受菩萨戒法。罗什是用梵网经,高昌云弥勒
所集(地持经)。亦梵网经,长沙寺玄畅所撰菩萨戒法
。京师亦有依优婆塞戒经撰菩萨戒法。复有依璎珞本业
经撰菩萨戒法。复有依观普贤行经撰菩萨戒法。粗是所
见,略出六家。譬共入水,求流离珠,各随所得,欢喜
受持。世行已久,不复详论。今所撰次,不定一经。随
经所出,采以为证。于其中间,或有未具,参以所闻,
不无因缘,不敢执己怀抱,妄有所作。唯有撰次,是自
身力集,为在家出家受菩萨戒法。(注九二)
梁武帝的《菩萨戒法》征引十四种佛经,又参考六种《菩
萨戒法》,可见编撰此戒法应当详尽使用了当时所能搜集到的
有关资料。《菩萨戒法》在参阅数据,采证各种戒本的过程中
,似乎有其它的僧侣参与襄助。《续高僧传》卷六〈慧约传〉

释慧约,字德素。姓娄,东阳乌伤人也。祖世蝉联东南
冠族。……留心方等,研精九部,皆蕴匮胸襟,陶莹怀
抱。显说弘通,当仁不让。劬劳汲引,隆益群品。皇帝
斲雕反朴,信无为道,发菩提心,构重云殿,以戒业
精微,功德渊广,……帝乃博采经教,撰立戒品,条草
毕举,仪式具陈。(注九三)
《续高僧传》卷六〈慧超传〉:天监年中,帝谙为家僧,
礼问殊积。初戒典东流,人各传受,所见偏执,妙法犹漏。皇
明御寓,掇采群经。圆坛更造,文义斯构。事类因果,于此载
明。有诏令超受菩萨戒。(注九四)
《续高僧传》卷五〈法云传〉:
帝抄诸方等经,撰受菩萨法,构等觉道场。请草堂寺慧
约法师以为智者,躬受大戒,以自庄严。(注九五)
《续高僧传》的慧约、慧超、法云等传,皆载明梁武帝博
采经典,撰《菩萨戒法》。因此,这部《菩萨戒法》的编撰,
可能慧约

注 九二: 《菩萨戒法》,第61行至73行。
注 九三: 《续高僧传》卷六〈慧约传〉,页468下一469中。
注 九四: 《续高僧传》卷六〈慧超传〉,页468上。
注 九五: 《续高僧传》卷五〈法云传〉,页464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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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超、法云等人也襄赞其事。尤其释明彻在「宝云僧省」,
专责抄撰律要,其襄助武帝撰成《菩萨戒法》的可能性最大。
梁武帝博采经律、各家戒本所编成的这部《在家出家受菩
萨戒法》,虽然祇剩下《出家人受菩萨戒法卷第一》的残卷,
但仍然为我们保留当代律藏重编工作的部份成果。《菩萨戒法
》共分九节:序一,方便二,请戒三,羯磨四,受摄大威仪戒
法五,供养三宝戒六、摄善法戒七、摄众生戒八、略说罪相九
。《菩萨戒法》的九节内容,详细说明受菩萨戒的理论、戒场
布置、仪式过程、作法、戒律条文及持犯等罪法。从《菩萨戒
法》及相关文献的研究,可以理解梁武帝政教结合政策在戒律
方面的重要理论基础,也可以掌握《皇帝菩萨》理念的菩萨观
与菩萨戒行等重要因素。

第四节  《阿育王经》的翻注与《涅盘经》、《般若经
》的注疏

梁武帝天监初年,从事佛经的翻译工作,为数也不少。根
据《历代三宝纪》的著录,计有《宝云经》七卷,《法界体性
无分别经》二卷,《文殊般若波罗蜜经》二卷,《阿育王经》
十卷,《孔雀王陀罗尼经》二卷,《文殊师利问经》二卷,《
度一切诸佛境界智严经》一卷,《菩萨藏经》一卷,《文殊师
利所说般若波罗蜜经》一卷,《舍利弗陀罗尼经》一卷,《八
吉祥经》一卷,《十法经》一卷,《解脱道论》十三卷,《阿
育王传》五卷等十四种。(注九六)其中以《阿育王经》的翻
译最为恭敬慎重。《续高僧传》卷一〈僧伽婆罗传〉:
僧伽婆罗,扶南国人也。……大梁御寓,搜访术能。以
天监五年,被敕征召于扬都寿光殿,华林园,正观寺、
占云馆、扶南馆等五处传译,讫十七年,都合一十一部
,四十八卷。即大阿育王经、解脱道论等是也。初翻经
日,于寿光殿,武帝躬临法座,笔受其文,然后乃付译
人,尽其经本。敕沙门宝唱、慧超、僧智、法云及袁昙
允等,相对疏出。华质有序,不坠译宗。天子礼

注 九六: 《历代三宝纪》卷十一,页98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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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甚厚,引为家僧,所司资给,道俗改观(注九七)
《历代三宝纪》:
阿育王经十卷,天监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于扬都寿光殿
译,初翻日,帝躬自笔受,后委僧正慧超合继讫,见宝
唱录。(注九八)
西晋.安法钦译《阿育王传》七卷,留传至今。(注九九
)梁武帝还敕请扶南沙门僧伽婆罗重译,而且于天监十一年(
512)六月二十六日初翻经曰,亲自笔受,再交给僧正慧超等人
,译成《阿育王经》十卷。参与《阿育王经》翻译工作的还有
宝唱、僧智、法云、袁昙允等人。梁武帝的八大家僧中,僧伽
婆罗是惟一的外国沙门。从以上梁武帝亲自笔受,以及敕命家
僧、僧正等高级僧侣参与《阿育王经》的翻译工作,可见武帝
对本经的重视程度。梁武帝的政教结合政策,似乎遵循阿育王
政教结合的典型,而且即位初年以后,许多隆重的阿育王崇拜
法会等活动,也似乎意谓着武帝以「阿育法王」自居。《阿育
王经》以及有关阿育王崇拜,(注一00)似乎构成梁武帝「皇
帝菩萨」理念的重要因素之一。
梁武帝天监年间,除了整理、编撰、翻译佛教经律论等典
籍之外,更重要的是从事《大般涅盘经》与《摩诃般若波罗蜜
经》的集解、注疏等工作。《涅盘》与《般若》是佛教的两部
重要经典,这两部经的集解、注疏对于当时乃至整个中国佛教
思想的演变史上,引起重大的承先启后作用。
《续高僧传》卷一〈宝唱传〉:

注 九七: 《续高僧传》卷一〈僧伽婆罗传〉,页426上。
注 九八: 《历代三宝纪》卷十一,页98中。又见《大唐内典
录》卷四,页265下。以《阿育王经》为第二出。
注 九九: 西晋.安法钦译《阿育王传》七卷,《大正藏》五
十册,页99─131。
注一十十:详见梁.僧伽婆罗译《阿育王经》十卷,《大正藏
》五十册,页131─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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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监七年,帝以法海浩汗,浅识难寻。……敕建元僧朗
,注大般涅盘经七十二卷,并唱奉别敕,兼赞其功。纶
综终始,缉成部帙。(注一0一)
《历代三宝纪》卷十一:
大般涅盘子注经七十二卷,天监初,敕建元寺沙门释法
郎注,见宝唱录。(注一O二)
《大唐内典录》卷四:
大般涅盘子注经七十二卷,天监年初,建元寺沙门释法
朗注,见宝唱录。(注一0三)
《续高僧传》卷五(僧韶传):
建元寺又有法朗,兼以慧学知名。本姓沈氏,吴兴武康
人。家遭世祸,因住建业。大明七年(463)与兄法亮,
被敕绍继慧益出家。……朗禀性疏率,不事威仪。声转
有闻,义解传誉。集注涅盘,勒成部帙。而言谑调笑,
不择交游。高人胜已,见必齿录。并卒于天监中。(注
一0四)
《大正藏》三十七册〈经疏部〉收录《大般涅盘经集解》
七十一卷,本文未注明编者,但目录上却记载「梁.宝亮等辑
」。(注一0五)根据藤本贤一〈「大般涅盘经集解」?编者?
???〉的考证与比较,认为宇井伯寿博士所推定的建元寺法
朗,应为本集解的编者,而梁.宝亮等辑为误写。(注一0六)
换句话说,梁武帝敕撰的《大般涅盘子注经》七十二卷就是流
传至今的《大般涅盘经

注一0一: 《续高僧传》卷一《宝唱传》,页426下。
注一0二: 《历代三宝纪》卷十一,页99中。
注一0三: 《大唐内典录》卷四,页266下。
注一0四: 《续高僧传》卷五〈僧韶传〉,页460中。
注一0五: 《大正藏》三十七册《大般涅盘经集解》,页377─
611。
注一0六: 藤本贤一〈「大般涅盘经集解」?编者????〉
,页170─3。

 

页46

集解》七十一卷,所缺一卷可能是总目,而书名稍易与编者误
植,当是版本传抄日久之衍误。建元僧朗.建元寺沙门释法郎
.建元寺法朗当为同一人,即建元寺法朗。根据上引的《僧传
》与《经录》,藤本贤一推定本集解编辑的时间约为天监八年
(509)至天监十七年(518)之间。
法朗有「慧学知名,义解传誉」的学识基础,兼具「禀性
疏率」的个性,在集注《涅盘经》时又以「高人胜己,见必齿
录」的编辑方针,也可能在当时佛典的主要编撰者宝唱之协助
下,完成这部《大般涅盘子注经》七十二卷的巨著。根据菅野
博史对这部集解的研究,共收录有道生、僧亮、法瑶、昙济、
僧宗、宝亮、智秀、法智、法安、昙准、昙爱、慧朗、昙纤、
僧肇、慧基、智藏、法云、道慧、明骏等人,有关《涅盘经》
的批注。这本集解在第一卷收有梁武帝以及道生等十大法师的
《经序》。第二卷以下将《南本涅盘经》全文加以适当的分为
纲目小节,再将各家的注顺序编撰在各有关的小节之下。本集
解共收有道生的涅盘注二百六十条,僧亮的二千一百三十条,
僧宗的一千一百四十五条,宝亮的一千零八十一条等各个涅盘
师的注,合计五千六百零六条。(注一0七)梁武帝敕命法朗、
宝唱等僧侣编撰《大般涅盘子注经》,分节编集二十余位涅盘
学者、五千六百多条经注,这项学术工程之浩大由此可见。梁
武帝以其政权从事佛教论著的整理、编撰,不仅有助于当时佛
学思想的进步,同时也为后代子孙留下不朽的文化宝库。如能
深入研究这部《大般涅盘经集解》当能深入了解五、六世纪间
,中国涅盘学者的主要见解与成就。本文主题为政教结合关系
的理念与政策之研究,无法再深入分析,当俟他日再为文探讨
。但是,《大般涅盘子注经》七十二卷的编撰,对于「皇帝菩
萨」理念的形成及其政策,应当有其影响。
《高僧传》卷八〈宝亮传〉:
释宝亮,本姓徐氏,其先东莞胄族。……齐竟陵文宣王
,躬自到居,请为法匠。文宣接足恭礼,结四部菩萨因缘。后
移憩灵味

注一0七: 菅野博史〈『大般涅盘经集解』?基础研究〉,《
东洋文化》66卷,东大东洋文化研究所,1986年,
页93─173。

 

页47

寺,于是续讲众经,盛于京邑。讲大涅盘凡八十四遍,
成实论十四遍,胜鬘四十二遍,维摩二十遍,其大小品
十遍,法华、十地、优婆塞戒、无量寿、首楞严、遗教
、弥勒下生等,亦各近十遍。黑白弟子三千余人,谘禀
门徒常盈数百。……今上(梁武帝)龙兴,尊崇正道。
以(宝)亮德居时望,亟延谈说。亮任性率直,每言辄
称贫道。上虽意有间然,而挹其神出。天监八年初,敕
亮撰涅盘义疏十余万言。上为之序。(注一0八)
梁武帝敕命宝亮编撰的《涅盘义疏》十余万言,《历代三
宝纪》等经录未见著录,且原书已佚。但是《大般涅盘经集解
》,《广弘明集》、〈宝亮传〉都收有梁武帝撰《为亮法师制
涅盘经疏序》:
有青州沙门释宝亮者,气调爽拔,神用俊举。少负苦节
,长安法忍。耆年愈笃,倪齿不衰。流通先觉,孳孳如
也。后生晚进莫不依仰。以天监八年五月八日,敕亮撰
大涅盘义疏,以九月廿日讫。光表微言,赞扬正道。连
环既解,疑网云除。条流明悉,可得略言。朕从容暇日
,将欲览焉。聊书数行,以为记 尔。(注一0九)
释宝亮( 444 ─ 509 )为齐竟陵王所礼遇,且共结四部
菩萨因缘。讲《大般涅盘经》凡八十四遍,其它大小经论各一
、二十遍等。黑白弟子三千余人、门徒常近百人。宝亮是齐梁
之际涅盘经与成实论等经论的大师。梁武帝的家僧光宅法云,
是宝亮的弟子,于宝亮卒时为其立碑寺内。梁武帝青年时代游
于齐竟陵王门下,可能受到竟陵王所崇礼的宝亮影响,接触到
宝亮的涅盘等佛学。根据汤用彤对释宝亮与梁武帝佛学著作的
研究, 梁武帝的涅盘学见解近似于宝亮的学说。(注一一 0
)梁武帝博览群书,弱冠之时就从儒学大

注一0八: 《高僧传》卷一〈宝亮传〉,页381下。
注一0九: 《大般涅盘经集解》卷一〈大般涅盘经义疏序〉,
明骏案谨写皇帝为灵味释宝亮法师制。《大正藏》
三十七册,页377上─中。又见《高僧传》卷八〈宝
亮传〉,页382上。《广弘明集》卷二十〈为亮法师
制涅盘经疏序〉,页242下。
注一一0: 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第十七章〈南方
涅盘佛性诸说〉,〈释宝亮〉,〈梁武帝〉两小节
,页69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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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刘瓛穷究六经,撰疏儒家经典达二十四种之多,又习学道家
,有《老子讲疏》等著作。(注一一一)梁武帝〈述三教诗〉
:「少时学周孔,弱冠穷六经。……中复观道书,有名与无名
。……晚年开释卷,犹月映众星。」(注一一二)从梁武帝自
述其为学三个阶段,可见他最后期的学问转到佛学上,而且以
佛学如月亮,远比儒,道的众星为明亮。梁武帝受到齐梁之际
盛行的涅盘学之影响,即位后对于《大般涅盘经》不但大力宏
扬,而且亲自讲说着疏。除了敕令建元寺法朗编撰《大般涅盘
子注经》七十二卷之外,又在天监八年五月八日至九月廿日,
敕令宝亮撰《大涅盘义疏》十余万言。梁武帝在这些涅盘学者
所编撰的《涅盘子注》与《义疏》等基础之上,对于「涅盘佛
性」之学也有其深厚的造诣。《续高僧传》卷九〈宝海传〉:
释宝海,姓龚,巴西阆中人。……依法云法师听习成实
。旁经诸席,亟发清誉。乃引众别讲,徒属兼多。于时
梁高(武帝)重法,自讲涅盘。命宝海论佛性义,便升
论榻,虽往返言晤,而执 石香炉。武帝曰:「法
师虽断悭贪,香炉非 不执。 」海应声曰:「陛下
位居宸极,帽簪非纛不戴。」帝大悦,众咸惊叹。(注
一一三)
《广弘明集》卷二十一,昭明太子〈谢敕 制旨大涅盘经
讲疏启〉:
臣统启,……奉宣敕旨,垂 制旨大般涅盘经讲疏一部
十帙合目百一卷。……不任顶戴之至,谨奉启谢闻。(
注一一四)
《梁书》卷三〈武帝纪〉:
(武帝)笃信正法,尤长释典,制涅盘、大品、净名、
三慧诸经义记,复数百卷。听览余暇,即于重云殿及同
泰寺讲说,名僧硕学,四部听众,常万余人。(注一一
五)

注一一一:参见拙作《梁武帝的君权思想与菩萨性格初探》,
《师大历史学报》第十六期。
注一一二:梁武帝〈述三教诗〉,《广弘明集》卷三十,页35
2下。
注一一三:《续高僧传》卷九〈法海传〉,页492上。
注一一四:《广弘明集》卷二十一,昭明太子〈谢敕[ ]制旨大
涅盘经讲疏启〉,页251下。
注一一五:《梁书》卷三〈武帝纪〉,鼎文本,页96。又《南
史》卷七〈梁本纪〉,鼎文本,页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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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武帝撰《制旨大般涅盘经讲疏》百零一卷已佚,无法全
盘了解他的涅盘思想。但是梁武帝的〈立神明成佛义记〉,〈
净业赋〉等,都可以看出他对佛性的看法。尤其武帝撰〈为亮
法师制涅盘经疏序〉:
举要论经,不出两途,佛性开其本有之源,涅盘明其归
极之宗。非因非果,不起不作。义高万善,事绝百非。
空空不能测其真际,玄玄不能穷其妙门。自非德均平等
:心合无生。金墙玉室,岂易人哉。(注一一六)
从梁武帝为宝亮撰《涅盘义疏》的序文中,可以理解武帝
已掌握到「佛性」、「涅盘」的义旨,且体会到必须「德均平
等,心合无生」才能进入佛法的堂奥。梁武帝以众生皆平等的
具有「本有之佛性」,且都有平等的机会进入「涅盘的归极之
宗」等理论为基础,开展他的佛法体系。此种佛法体系含有菩
萨的慈悲与平等思想。梁武帝初年以《涅盘经》的思想为中心
,以菩萨的「慈悲」与「平等心」为理论基础,由护持正法的
帝王据以进行各种政教改革。(注一一七)因此、建元寺法朗
《大般涅盘子注经》七十二卷,宝亮《涅盘义疏》十余万言,
梁武帝《制旨大涅盘经讲疏》百一卷,以及武帝有关「涅盘学
」的著作、讲说等,决不止于单纯的学术撰述工作。以梁武帝
「建康教团」的学僧为中心,透过「涅盘学」的研究,编纂、
注疏而建立一广博深邃的「涅盘思想」体系,作为政教结合政
策的理论基础,并进而据以实施政教改革是可以理解的。本文
主题为政教结合关系理念的形成与政策之历史性描述探讨,无
法再深入探讨其思想内含,因此除了在约略论述「涅盘思想」
与「皇帝菩萨」理念形成及其作用之关系外,俟他日再予专题
探讨。
与《大般涅盘经》的集解、注疏工作并驾齐驱的另一项大
工作,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的批注。《大唐内典录》卷四

摩诃般若波罗蜜子注经五十卷或一百卷,武帝萧衍以庭
荫早倾,常怀哀感。每叹曰:「虽有四海之尊,无以得
申罔极。」故留心释典。以八部般若是十方三世诸佛之
母,能消除灾障,荡涤烦劳。故采众经,躬述注解。又
亲讲读,冀藉兹胜福,望得展斯

注一一六:同注一0五。
注一一七:参见横超慧日〈梁?武帝?佛教观〉,页1207─12
21。

 

页50

思慕。(注一一八)
《出三藏记集》卷八,大梁皇帝〈注解大品经序〉:
朕(梁武帝)以听览余日,集名僧二十人。与天保寺法
宠等,详其去取,灵根寺慧令等,兼以笔功,探采释论
(大智度论)以注经本。略其多解,取其要释。此外或
捃关河旧义,或依先达故语。时复间出,以相显发。若
章门未开,义势深重。则参怀同事,广其所见。使质而
不简,文而不繁。庶令学者有过半之思。(注一一九)
梁武帝与名僧二十人所注解的《摩诃般若波罗蜜子注经》
五十卷或一百卷已佚失,但是在《出三藏记集》还保留梁武帝
为这部经注的序。《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二十七卷为姚秦、鸠
摩罗什所译,又简称为《大品经》。梁武帝的〈注解大品经序
〉未详载注解这部《摩诃般波罗蜜子注经》的年代,后代学者
根据不同的资料而有天监六年、天监七年、天监十一年等说法
。 (注一二 0 )本文不拟涉及注解年代的琐细考证,而以本
经注大约著作于天监六年至十一年之间( 507 ─ 512 )。参
与《大品经》注解工作的有天保寺法宠、灵根寺慧令等名僧二
十人。天保寺法宠( 451 ─ 524 )是梁武帝所礼聘的「家憎
」之一,精通义理、恪遵律仪,武帝并尊称其为「上座法师」
。(注一二一)灵根寺慧令则于天监十一年,奉敕诣摄山栖霞
寺就三论大师僧朗学习三论大义。江总〈摄山栖霞寺碑〉:
名德僧朗法师者,去乡辽水,问道京华。清规挺出,硕
学精诣。早成般若之性,夙植尸罗之本。阐方等之指归
,弘中道之宗致。北山之北,南山之南,不游皇都,将
涉三纪。梁武皇帝能行四等,善悟三空。以法师累降征
书,确乎不拔。天监十一年,帝

注一一八:《大唐内典录》卷四,页266下。又《历代三宝纪》
卷十一,页99中。
注一一九:《出三藏记集》卷八,大梁皇帝〈注解大品经序〉
,页54中。
注一二十:内藤龙雄认为《注解大品经》的撰年是天监六年,
见氏着〈梁?武帝?『般若经』〉,《印度学佛教
学研究》卷二二第一期,昭和 48 年,页 314。汤
用彤认为《大品经注》作于天监十一年,见氏着《
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页 739。诹访纯则分别
注录于天监六年、七年、十一年,见氏着〈梁武帝
??教关系事迹年谱考〉天监六年、七年、十一年
等条,页 59,62,67。
注一二一:《续高僧传》卷五〈法宠传〉,页461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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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遣中寺释僧怀,灵根寺释慧令等十僧,诣山谘受三论
大义。(注一二二)
梁武帝〈注解大品经序〉曰:「灵根寺慧令等,兼以笔功
,探采释论(大智度论)以注经(大品经)本。或捃关河旧义
。」汤用彤认为「关河旧义」即指姚秦时代关中地区鸠摩罗什
、僧肇等有关般若三论的学说。摄山僧朗在齐梁之际复兴关河
旧义的般若三论之学,其学经僧诠、法朗至隋.吉藏而创立三
论宗。(注一二三)那么,梁武帝敕命慧令等十僧往学于摄山
僧朗的「关河旧义」,与慧令等二十名僧「捃关河旧义」注解
《大品经》,在中国佛教思想的演变上居于关键性的地位。两
晋之际,名士的老庄清谈与名儒的般若性空相近,因此有般若
的六家、七宗之说的盛行。姚秦时代关中地区的鸠摩罗什(40
1─413)传授三论,其弟子僧肇(384─414)解空第一,《肇
论》的般若之学己登峰造极。但是,般若的空无似乎不易把捉
,于是涅盘等的妙有逐渐流行。宋齐时代(420─501),《涅
盘经》与《成实论》相继盛行,学者乃忘大乘真空之论,而常
堕于妙有的一边(注一二四)。偏空或偏有,都不合乎佛法的
中道,都不是正确之论。梁武帝除了研究、讲说、编纂、注疏
《大般涅盘经》之外,又敕命慧令等人学习「关河旧义」的般
若三论之学,且亲率名僧二十人采关河旧义注解《大品般若经
》。武帝不但在魏晋南北朝由般若三论而涅盘、成实,再回归
般若三论的佛教思想演变史上,具有促进此种转变回归的助力
作用(注一二五),而且融合了「般若」、「涅盘」等有无两
宗之对立,显示他颇为卓越的佛学思想。梁武帝〈注解大品经
序〉:
顷者,学徒罕有尊重(般若),或时听闻,不得(般若
)经味。帝释诚言,信而有征。此实贤众之百虑,菩萨
之魔事。故唱愈高而和愈寡,如愈稀而道愈贵。致使正
经(般若经)沈匮于世,实由虚己情少,怀疑者多。虚
己少则是我之见深;怀疑多,则

注一二二:江总〈摄山栖霞寺碑〉,《汉魏六朝百三名家集》
第六册〈江令君集〉﹐文津出版社,页4522。
注一二三:参见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页734─7
40。
注一二四:同前注,汤用彤前引书第十七章〈南方涅盘佛性诸
说〉﹐第十八章〈南朝成实论之流行与般若三论之
复兴〉,页677─765。
注一二五:同前注,页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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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构之虑繁。然则虽繁虑纷纭,不出四种。一谓此经非
是究竟,多引涅盘,以为硕决。二谓此经未是会三,咸
诵法华,以为盛难。三谓此经三乘通教,所说般若即声
闻法。四谓此经是阶级行,于渐教中,第二时说。旧义
如斯,乃无是非。较略四意,粗言所怀。涅盘是显其果
德,般若是明其因行。显果则以常住佛性为本,明因则
以无生中道为宗。以世谛言说,是涅盘是般若。以第一
谛言说,岂可复谈其优劣。(注一二六)
梁武帝认为《般若经》在宋齐之世不为学者所理解的原因
,除了曲高和寡之外,还受到不正确的怀疑。这些曲解《般若
经》的看法,可归纳为四种。第一种是以宋齐流行的《涅盘经
》来批判《般若经》,认为后者不究竟。梁武帝认为「涅盘是
显其果德,般若是明其因行。显果则以常住佛性为本,明因则
以无生中道为宗。」般若是佛法的因行,涅盘是佛法的果德,
具有密切不可分的因果关系。涅盘果德,必须以众生皆具有常
住的佛性为基础,加以适当的修行方能达到究竟之位。般若促
使众生明白最基本的成佛原因与行持,必须体会到无生的中道
为其宗极所在。以一般世俗的、相对的真理(世谛)来看,可
以分为般若的因行与涅盘的果德两种;如果以最究竟的第一谛
来说,根本无所谓的涅盘、般若优劣的判别说法。梁武帝会合
了南北朝涅盘有宗与般若空宗两极的说法,以般若为因,涅盘
为果,且更进一步打破这两种说法,而融会贯串成完整的佛学
思想。梁武帝于中大通元年( 529 )、中大通三年( 531 )
在同泰寺讲《涅盘经》, 中大通五年( 533 )讲《金字般若
经》,大同六年( 540 )、中大同元年( 546 )、太清元年
( 547 )讲《般若经三慧品》。梁武帝的佛学思想,以《大
般涅盘经》与《大品般若经》为两大支柱。梁武帝的佛学思想
以《涅盘经》为中心,而后重点渐移至《般若经》,晚年则以
《般若经》的〈三慧品〉为中心,而摄山僧朗的般若空观思想
之侵透,为此转变的重要因素。(注一二七)梁武帝〈注解大
品经序〉:
机事未行,六画得其悔吝。玄象即运,九章测其盈虚,
斯则鬼神不能隐其情状,阴阳不能遁其变通。至如摩诃
般若波罗蜜者,

注一二六:同注一一九,页531下。
注一二七:参见横超慧日〈梁?武帝?佛教观〉,页1207─12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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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达无底,虚豁无边。心行处灭,言语道断。不可以数
术求,不可以意识知。非三明所能照,非四辩所能论。
此乃菩萨之正行,道场之直路,还源之真法,出要之上
首。(注一二八)
梁武帝明自的指出「摩诃般若波罗蜜」是「菩萨之正行」
,如不能尊重或理解「般若」则为「菩萨之魔事」。梁武帝的
菩萨思想建立在广大精深的《般若经》上。除了「般若空观」
的菩萨思想外,他又融合了《涅盘经》中菩萨之「慈悲」与「
平等」思想。那么,梁武帝的「菩萨思想」建立在《般若经》
与《涅盘经》两大系统之上,且这两大系统又是经过批判当时
流行的《法华经》,五时判教等说法而来。(注一二九)梁武
帝的佛学思想乃至菩萨思想是佛学研究的大课题,本文为政教
结合政策及其理念的历史性描述,暂时无法深入探讨。然而,
梁武帝的政教结合政策所从事的佛典批注工作,似乎为这种政
教结合政策的中心理念「皇帝菩萨」,创造了广博精深的「菩
萨思想」之理论基础。
梁武帝除了著作《制旨大般涅盘经讲疏》百一卷,《摩诃
般若波罗蜜子注经》五十卷或百卷之外,尚着有《三慧经讲疏
》,《净名经义记》,《制旨大集经讲疏》十六卷,《发般若
经题论义并问答》十二卷。 (注一三 0 )可惜这些书业已散
失,著作年代也不可考,无法再进一步研究。兹根据本章各节
的讨论,编订附表二:梁武帝天监年间的佛典编纂译注表。

注一二八:同注一一九,页53中─下。
注一二九:见梁武帝《注解大品经序》,同注一二六所引文。
注一三十:详见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页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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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附表二:梁武帝天监年间的佛典编纂译注表,所列的
三十三种佛典可以归纳成四类。第一类,佛教类书与参考工具
书。 从编号」至编号 13,合计十三种。佛教从西汉哀帝元寿
元年(公元前二年)传到中国,到梁武帝时已经有五百多年。
将部帙浩汗,新旧杂出、繁复错综的佛教典籍加以有计划的整
理、分类、编纂,是一项迫切而有其必要的基础性工作。梁武
帝敕令僧旻率领才学道俗三十余人编纂《众经要抄》八十八卷
;宝唱编纂各种佛教类书,经录;智藏等二十人编撰《义林》
八十卷的「义理辞典」;以及宝唱等人编撰而留传至今的《经
律异相》五十卷之综合类书。梁武帝不仅开创中国佛教学术史
第一步的整理、编撰类书、工具书等基础性工作,而且以帝王
领导「建康教团」至少三十人以上的佛学专家,对于佛学做出
巨大的贡献。这些类书、入门书、参考书,全面的、按步就班
地展现佛法的各种内容,方便人们迅速的进入佛法领域。第二
类,律藏的整理与戒本,乃第 14 号与第 15 号两种。戒律是
佛教的根本,没有戒律的遵循、规范,则佛教教团难以持久存
在;佛教徒不修持戒律,则无由得禅定与智慧,达到究极解脱
的目的。梁武帝敕令明律的僧侣整理律藏,又亲自编撰《出要
律仪》使佛教教团有所遵循。最重要的是《在家出家受菩萨戒
法》的编撰,使大乘菩萨道得以经由佛教徒个人之菩萨戒行的
实践,而达到成菩萨、佛的圆满境界。第三类,新译或重译的
佛经。从第 16 号至 29 号,共计十四种。梁武帝聘请扶南人
僧伽婆罗为「家僧」,并敕请大僧正慧超、宝唱、僧智、法云
、袁昙允等人助其翻译各种佛经。由此可见梁武帝对翻译佛经
工作的重视与支持,以致多种佛经被翻译传入中国。尤其梁武
帝亲自参与《阿育王经》十卷的翻译,更凸显这位佛教中「转
轮圣王」之典型的特殊性,此点与梁武帝仿效「阿育王」的佛
法治国政策有密切关系。 第四类,佛经的批注。从 30 号至
33 号,计四种。 《涅盘经》与《般若经》的批注,是佛法义
理较高层次的工作。透过经典的注解讲疏,能传达作者的思想
,并建造完整的思想体系。梁武帝与「建康教团」的学僧二十
人,引「关河旧义」等佛教思想,注解《般若经》而发扬「菩
萨之正行」的思想,以及在中国佛教思想上由两晋般若,经宋
齐涅盘、成实,再回归般若三论的潮流演变上,起了重大的助
成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