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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韩国医学与道教之关系

作者:佚名 发表日期:2010-09-02 08:32:11 来源:互联网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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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韩国传统医学可分为高丽时代符咒系?的巫医和朝鲜时代养生系?的儒医二个轴心。属于符咒系?的巫医,是高丽时代传入的符箓派道教医学在信奉《玉枢经》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到了以儒教为统治理念的朝鲜时代,巫医们的治病术露出了许多弊端,甚至威胁到了儒教的支配秩序。鉴于此,朝鲜时的儒学者们开始心起医学来,结果出现了很多儒医。

朝鲜时代的儒医对道教养生术和内丹学造诣颇深。象杨礼寿、郑磏、郑碏那样的儒医,既是医生也是道教修炼家,凭借他们的努力,道教医学的体制在《东医宝鉴》的结集过程中得到了确立,道教医学体制的确立是正了巫医们无节制的医疗行为所带来的弊端,在对鬼祟和瘟疫进行科学的探究和治疗方面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一, 高丽时代道教符咒治病术与《玉枢经》

?能和(1868-1945)所着《朝鲜道教史》第二十四章〈?中行事与道教〉有如下记录: “今我巷俗尚有直星吉凶,度厄之法,而于正月十四日为之。此虽?中行事之一事,而究其所自则,盖出于上元日行本命醮礼之义也。又有岁画、十长生、及门排、仙女、神将、天中节之赤符,亦皆高丽遗传之道家行事也。”

在这里,?能和认为直到朝鲜时代,在民间巷俗方面仍留有高丽时代道教活动的痕迹。通过“本命醮礼”、“门排”、“天中赤符”等用语来推测,我们便可得出:他所说的高丽时代道教痕迹便是符箓派系?的道教。

即使到了以儒教为支配?念的朝鲜时代,作为高丽时代道教的遗产,民间和宫中,也还残存着通过符籍或者咒术来治疗疾病的风俗,代表性的事例有端午节“天中赤符”、“玉枢丹”、“玉枢丹祭” 等活动。

朝鲜后期学者洪锡谟的《东国岁时记》中的〈五月〉篇云:“观象监朱砂拓天中赤符,进于大内贴门楣,以除弗祥。卿士家亦贴之。其文曰:五月五日,天中之节,上得天禄,下得地福,蚩尤之神,铜头铁额,赤口赤舌,四百四病,一时消灭,急急如?令。按汉制有桃印,以止恶气,抱朴子作赤灵符,皆端午旧制,而今之符制,盖出于此。”这里介绍的是观象监所推行的五月五日端午节“天中赤符”风俗,使用诸如“急急如?令”等道教咒文所祈愿的是“四百四病”的“一时消灭”。
观象监推行“天中赤符”谋求治病,宫中的内医院也不甘落后,推行进御“玉枢丹”风俗。?迈淳(1776-1840)所作《冽阳岁时记》中的〈?月〉篇云:“内医院以季夏土旺日,祀黄帝,制玉枢丹进御。内赐阁臣三枚。”说的正是此事。“玉枢丹”是“太乙紫金丹”的别名,在1497年?宗准刊行的《神仙太乙紫金丹》医书中有详细的介绍,从“玉枢丹”、“太乙紫金丹”等名称可以推测出它与道教有关联。

《东医宝鉴》卷九〈杂病篇〉介绍说,“玉枢丹"的制作方法和“太乙紫金丹”一样,“太乙紫金丹”又名“紫金锭”, 也做“万病解毒丹”,是用来治疗蛊毒的。药材制作方法如下: “蚊蛤去虫土三两,山茨菰去皮焙二两,红芽大戟洗焙一两半,续随子去皮油一两,麝香三钱右为末,糯米粥和匀捣千余杵。每一料分作四十锭。……修合时宜端午、七夕、重阳,或天德、月德日。在净室焚香斋戒。勿令妇人、孝服人、鸡犬见之。”玉枢丹便是在此基础上添加一两雄黄和五钱朱砂,然后用金箔包起而成的。

制作"玉枢丹"一事正如《增补文献备考》所云:“玉枢丹祭,祭始医药之神,五月五日行于内医院。馔实樽罍币爵,同风、云、雷、雨。献官内医院官。”,具有祭礼的格式,由内医院主管。这里,玉枢丹祭作为祭祀医药之神活动的一部分,与对“风、云、雷、雨”行祭的国家祭礼有着同等的地位。对“风、云、雷、雨”的祭礼作为祭礼法中之一,是高丽恭愍王十九年四月,明朝天宫道士徐师昊作为祭官来高丽传授的, 来源于献叫做风师、雨师、云师、?师的天神们的道教祭仪(注1)。如果考虑到这些情况,便可以说“玉枢丹祭”是高丽时代科仪道教的传统对朝鲜时代的医学产生过一定的影响的证据。

众所周知,高丽时代是韩国?史上道教最盛行的时期。特别需要指出的是,高丽的代表性道观福源宫是政和?间借鉴了体系化了的北宋的科仪道教而建立的,?仲若(?-1122)在福源宫建立上起了主导性作用,他是高丽睿宗时金门羽客维舆(1059-1130)的道友,据高丽仁宗(1122-1146)时文人林椿的〈逸斋记〉所载:“先妣?氏,尝梦黄冠,而遂有娠。故先生幼而嗜读道藏,服事真风。” ?仲若博学而精通医术,以致能被招进宫中。“后航海入宋, 从法师黄大忠、周与龄,亲传道要、玄关秘钥,罔不?释。及还本国,上疏置玄馆,馆以为国家斋醮之福地。”(注2)。他前往宋朝学习道教,模仿中国道观在高丽建立了福源宫。虽然?仲若所师事的法师黄大忠、周与龄是哪一教派的道士不是很清楚,可按?椿〈逸斋记〉的说法,他“与扶桑公、陶隐居、张天师,遥为师友”,还有他非常重视《黄庭经》,以及他从师过中国道教“法师”等事实可推测出当是符箓派道士。

还有,从高丽朝廷在政和七年(1117年)七月给宋徽宗送过青牛礼物的记载可推定其和神霄派系?的道教有一定的交流。《?代真仙体道通鉴》卷五十三载有??素的传记,写道:“政和七年七月,高丽国果进青牛到京。帝不胜欣喜,百官拜贺。帝即赐先生,乘骑入朝。先生遂作青牛歌一篇。首句有云:政和丁酉西风秋,天子赐以骑青牛。成篇进奏, 帝大悦。” 这里可以看出神霄派道士??素从宋徽宗那里受赐了?子骑来的青牛后满怀“紫气东来”的心情。

前面说过端午节流行治病的风俗到了朝鲜时代还保留有“天中赤符"和“玉枢丹祭”。这些风俗与道教有关是无庸置疑的,就此还可进一步推定其与宋代符箓派道教中的神霄派有密切的关联。《玉枢经》的原名是《九天应元?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被公认为是宋代出现的神霄派典籍。由此可见,朝鲜时代《玉枢经》之所以能够?行,是以高丽时代与神霄派道教的交流为前提的。

通过政和?间与宋的交流,高丽道教以福源宫为中心发展起来,朝鲜成宗时昭格署被废之前,朝鲜初期受中国符箓派道教的影响而设有崇拜上清、太清、玉清的三清殿,供奉着玉皇上帝像、太上?君像、普化天尊像,道士们在那里举行醮祭仪式。

朝鲜初期,在掌管道观的国家机关昭格署设有以一名从八品尚道和一名从九品志道为首的道流十五人。“道流十五员:尚道一员,从八品,志道一员,从九品。”(注3) 而且昭格署属下道流的选拔内容是“诵《禁应》,读《?宝经》,科义《延生经》、《太一经》、《玉枢经》、《真武经》、《?王经》中三经。”(注4),指定《玉枢经》为科义经文之一。还有,“《玉枢经》八节酬所读。” (注5)的说法,在?春、?夏、?秋、?冬、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等八节醮祭上,要诵读 《玉枢经》。

韩国道教医学是什么时候正式开始的?对此虽不得祥知,但是查考《高丽史》,有高丽睿宗十三年(1118)七月,宋徽宗派遣杨宗立、秉义郎、曹谊、杜舜举、成湘迪、陈宗仁、?茁七名宋医出使高丽,传授了两年的宋医学的事实记录,由此可以推测出从那时起中国道教医学开始在高丽悄然传承,因为宋徽宗即位之前就十分宠爱以符咒方法为皇后治病的茅山宗道士?混康,即位后又宠信神霄派道士??素,他是在全面施行以道教为主的政策之时期派遣宋医去高丽的。此时传入高丽的道教医学当是以《玉枢经》为中心的治疗法。

二, 儒医对符咒治病术弊端的应对

作为新符箓派神霄派典籍之一的《玉枢经》,其治病时的根据隐含在《玉枢经》下面的句子中: “天尊言:?痾伏枕,痼疾压身,积时弗瘳,求医罔效。五神无主,四大不收。或是五帝、三官之前,泰山五道之前,日月星?之前,山林草木之前,?应古迹之前,城隍社庙之前,里巷井灶之前,寺观塔楼之前,或地府三十?狱、冥官七十二司,有诸冤枉,致死牵缠。或盟诅咒,誓之所招。或债垜负,偿之所致。三世结衅,累劫兴仇。埒其咎尤,厍其执对,皆当首谢,即诵此经。”(注6)《玉枢经》认为治疗病因不明的痼疾或由怨恨而生的心病时最为紧要,诵读对于各种瘟疫和鬼祟有特别疗效。“天尊言:天瘟地瘟,二十五瘟。天蛊地蛊,二十四蛊。天瘵地瘵,三十?瘵。能诵此经,即使瘟?清净,蛊毒消除,劳瘵平?。亦有其由。或者先亡??,或者伏尸故气,或者冢讼墓注,或者死魂染惹,或者尸气感招。凡此鬼神,或悲思,或恚恨,牵?执证,并缘注射,乘隙伺间,乃得其便。故此经者,上通三天,下彻九泉,可以追荐魂爽,超度祖玄。太上遣素?白马大将军,以鉴之。”(注7)

鉴于此,我们认为就连朝鲜时代国家选拔的医生们也为了硏究疾病而必耽读《玉枢经》,随之而来的结果是内医院开始举行“玉枢丹祭”。《东医宝鉴》中〈杂病篇〉把“玉枢丹”介绍为治疗巫蛊和鬼祟的特效药,主要?由是“玉枢丹”是治疗因宫中政治暗斗和心理压迫感而产生的精神疾患的代表性处方,这一点值得注目。

朝鲜时代,宫中和民间?行的治病法可分为两大类:一种是象“玉枢丹”一样,由专门的医生处方以具体的药物;另一种是依据巫觋而行的咒术治病法。巫咒术治病法主要使用厌胜法和诵读方法,首先厌胜法见于高丽时代记录。

高丽时代通过厌胜法来治病的事实以及当时的社会雰围,我们可以从1123年宋国派往高丽的使臣徐兢所做的记?中得到确认。《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卷十七〈祠宇〉中所录云:“高丽素畏信鬼神,拘忌阴阳,病不服药。虽父子至亲不相视,唯知咒诅厌胜而已。”徐兢在此告诉我们高丽人比起纯粹的医疗行为来更倾向于巫医的治疗。厌胜和咒诅作为巫医代表性的咒术,被用来遮断或击退杂鬼或邪气。

厌胜法的最初文献记录,见于高丽国睿宗?年(1111年)八月,因受宠而被任命为权知直翰林院的宋朝福州人胡宗旦几次进言建议使用厌胜术的事实记载。(注8) 考虑到当时胡宗旦谏言的厌胜法不是巫觋而是宋代民间?行的驱鬼巫术这一点,可以认为厌胜术是与符箓派道教有关的治病术。

厌胜法是通过何种路经成为朝鲜时代巫觋们的治病法的不得而知,朝鲜厌胜法在民间?行甚广, 弊害至大。有关朝鲜时代巫觋厌胜法在民间流行的记录于《成宗实录》: “近日鱼有沼家,有男巫以人头?,埋庭中,为镇禳之术。”(注9)朝鲜成宗在位时,男巫为防止灾殃发生使用掩埋头盖骨的厌胜法作为咒术。发生在鱼有沼家的厌胜不仅仅是单纯的诅咒术,而是巫医依据病因论解祟或防祟的治病术。

和高丽时代相比,朝鲜时代的儒教秩序虽然得到了稳固,但依然有依赖巫医的倾向,以致?堉在《潜谷先生笔谈》里恨叹道: “明庙时,巫觋盛行,人有疾病,不求医药。唯祈祷是事,松岳、大井、大谷、德物等七处神祠、自阙中诸宫家下至庶人。” 宋寅(1516-1584)有过如下描写: “或视异状,则昧者疑有鬼神之使作。巫觋因之,恣为恐吓,而最所禁忌者,祭祀也牲牢香火。”(注10)说明这样的民间风俗已经到了废弃儒教祭祀的地步了。

除此之外,朝鲜时代,和?行于民间的巫觋们的厌胜法并行的还有靠诵读《玉枢经》来治病的方法,这应是高丽道教符箓派的痕迹。

《朝鲜道教史》第二十二章〈道教与盲人〉说: “按道家者流,有术数、占验之一派。朝鲜盲人,以卜为业,是属此派也。”, “今我俗?巷家,修造家?、动土,犯煞饮食、衣服凭鬼患病之时,赛神以祈禳者,巫堂之事也。读经以驱逐者,盲人之业也。而盲所读有佛家之书(如千手八阳等经),有道家之经。然而千手八阳,乃间诵而非专读。专读之经,《玉枢经》是已。”还说,盲人“道流僧”读经之时,用朱砂在槐黄纸上写下从“九天应元?声普化天尊”到“素车白马大将军”总共 四十八神将的名号,贴在躺有患者的房内,打鼓、读经四到七日,然后请神将降临,捉邪鬼埋于地下。盲人“道流僧”的如此之咒术和道教符箓派的咒术毫无差别。

从以上所举之例可以看出,巫医的病因论和治疗有别于一般的医疗行为而期待于某种医疗传统, 咒术的医疗行为威胁着儒教的祭礼行为的实践而偏执于鬼祟的病因论。但是,在朝鲜时代的儒教社会,这样的咒术式治病活动在修己治人的层面上是绝对得不到支持的,可想而知,儒教必然会对构筑鬼祟病因论,为解祟而依赖于符咒的治病行为加以应对的。于是,到了朝鲜初期,把儒教的信念和儒教文化?想与治病的职能相结合的儒医就随之出现了。

儒医作为足以和巫医相抗衡的存在,根据阴阳五行之生克消息?论来把握病因。他们以宋代儒家精巧地硏磨出的五运?气说为?论基础,并且直接参与医书的撰写与治病活动。五运?气说以阴阳五行说为基础,力图系统地把握天地自然的变化和人体的变化。作为从儒家观点出发对古代的天文学、易学、地理学等加以整理的结果,这是以阴阳五行的?论体系来?解自然的变化原理,硏究其对人体的影响的?论。 根据这样的?论,人体的病理现象是随着和自然界相互感应的人体生理的调和和均衡被打破而产生的。因而,在治疗上,把握阴阳五行的生克消息,观察四时之五运?气的盛衰,把这种变化应用到人体上加以处方是关键所在。

可是,对朝鲜的儒医们来说,在制度上他们不具备专门施展医术的条件,虽然精通医理,但对以一般人为对象的治病活动贡献不大。儒医的医术不是本业,而是为了便于自己养生和维持家庭成员身体健康的手段, 因而在道教内丹学和养生术的基础上有追求博学多识的倾向。朝鲜初期的韩国医学,为了对抗巫医治病行为的弊端,从中国引进了各种医书,在规模和体制以及内容方面加以革新,得到了长足发展。在这个过程中,无数的道教典籍在儒医们中间被传阅,其理由正可从这个脉络上得以?解。

 

三, 朝鲜内丹派与《东医宝鉴》的编纂

朝鲜中宗在位时(1518),即使是最后剩下的道观昭格署被废的情况下,韩国医学也和道教有着紧密的关联。这一点从朝鲜的代表性医书《东医宝鉴》的内容和编纂过程上可以找到证据。

《东医宝鉴》的主编是许浚(1539-1615),完成于朝鲜光海君二年(1610年),1613年被内医院初版刊行,此后几百年间屡有新版本,直到今天还在继续出刊。《东医宝鉴》的体制以〈内景篇〉、〈外形篇〉、〈杂病篇〉、〈汤液篇〉、〈针灸篇〉构成,其特征是以道教的教理为依据来揭示医学本质。

参与编纂《东医宝鉴》的朝鲜医官们基本上采取了依据?杲、?完素、张从政、朱震亨金元四大家的运气说来解释病因论的态度。在这一点上儒医的贡献很大。
《东医宝鉴?序》说“(许)逡退与儒医郑碏、太医杨?寿、?应铎、?命源 、郑?男等 ,设局撰集,?成肯綮。” 明确地记载了编纂者的姓名,其中儒医郑碏、太医杨?寿都是深有道教素养的人物。

关于杨?寿(?-1600),《异乡见闻录》卷九有如下记载:“杨?寿,字敬南,号退思翁,太医也。学于山人张汉雄。神于医理,着《医林撮要》。”由此可知杨?寿是张汉雄的弟子。许筠(1539-1618)所着《惺所覆怨藁》卷八〈张山人传〉有如下记载:“张山人,名汉雄,?知何许人也。自其祖三世业疡医。其父尝饵商陆,能视鬼而役使之,年九十八如四十许人。出家去,莫知所终。?行,以二卷付之,乃《玉枢经》及《运化玄枢》也。山人受之,读数万遍,亦能呼召神鬼,治疟疠辄已之。四十出家,入智异山,尝逢异人,受?魔法。又读《修真十书》,空庵不食三年余。”

上述记载告诉我们,杨?寿的师傅张汉雄的医术是其父亲传授给他的,从张汉雄的父亲传授《玉枢经》、《运化玄枢》这一点来看,其父在符箓派系?道教医学上应该是有所成就的。张汉雄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弄来《修真十书》等内丹典籍进行修炼。《修真十书》是宋末元初的内丹丛书,特别是第十书中唐?真胡愔的《黄庭经内景五藏?府图》一卷是引人注目的道教医书。

许逡的《东医宝鉴》引用了《肘后方》、《千?方》、《养性论》、《养性书》、《活人书》、《活人心方》、《仙经》、《悟真篇注》、《翠虚篇》、《参同契注》、《还丹论》、《橐籥歌》、《胎息经》、《?神真经》、《金丹问答》、《易真论》、《真诰》、《抱朴子》、《黄庭经》、《清净经》、《云缵七签》等典籍。《金丹问答》、《翠虚篇》、《悟真篇注》、《黄庭经》等典籍都曾被《修真十书》所收录。如此之多的道教典籍被《东医宝鉴》所引用,这一点当看做是自张汉雄至杨?寿道教医学被传承的结果。我们可以断定张汉雄融合了《玉枢经》系统的符箓派道教医学和内丹学,其弟子杨?寿继承了这一点,并对许浚道教医学的成立产生了影响。

另外,和太医杨?寿一起参与编纂《东医宝鉴》的儒医郑碏(1533-1603)的家兄是郑磏(1506-1549)。《国朝人物考》三十四卷〈休逸〉所载朴世采(1621-1695)的《郑碏墓表》这样介绍道:“少从伯氏北窓先生磏,及朴守庵枝华,入枫岳洞天,读道家书,试金丹修炼之法。中岁丧耦,不再娶,断欲四十年,人益高之。然公素善声诗工草?。间中进士试,旁通医方、风鉴诸术,往往多奇验。朝廷闻之,选督童蒙教兼惠民署教授。”郑碏所师事的郑磏和朴枝华(1513-1592)都是朝鲜代表性的内丹家。

按照韩无畏(1517-1610)的《海东传道录》的说法,朝鲜仙脉以?时习(1434-1493)为开端,?时习将秘诀传给郑希良(1469-?),郑希良又传给僧大珠,大珠再传给郑磏和朴枝华。他们的内丹修炼和医学有着密切的关系。?时习很爱读在朝鲜儒学者中盛传的养生书《黄庭内景经》,他所着的〈修真〉、〈服气〉中的一部分内容不仅原封不动地引用了孙思邈的《养性篇》的内容,而且《?虎篇》的大部分内容是选录了兪琰(1258-1314)的《周易参同契发挥》。

继承了?时习道脉的郑磏着作了《?虎秘诀》(《?虎秘诀)又称《?虎诀》、《北窓秘诀》、《丹学指南》、《养生指南》),这是朝鲜丹学派的代表性着述。郑磏,字士洁, 号北窓。朝鲜着名的儒学者许穆的《眉?记言》卷十一对其有如下记载:“生而神异。少时在山寺,摄心三日,洞知山外百里事。自是天文、地理、医药、卜筮、?吕、算数、汉语及外国语皆不学自通。”朝廷认为音律不用说,就是在天文、医药方面郑磏也有很深的造诣,于是让其担任掌乐院主簿兼观象监、惠民署教授职。他所着医书有《郑北窓方》, 在医学上形成了一家之见,以至《东医宝鉴》的〈内景篇〉和〈杂病篇〉都引用过此书。

《?虎秘诀》由闭炁、胎息、周天火候三个项目构成。按郑磏的说法,用闭炁求得玄牝一窍方能形成胎息,由胎息生出周天火候,再在周天火候那里形成结胎,因而强调闭炁最重要。他所说的闭炁并不是养生书上常常言及的单纯的止息,而是?丘子注释本《黄庭内景经》里叫做“有本或无此句遂阙注”的“积精累炁”的具体下手处“伏炁”。闭炁的目的在于开通玄牝一窍,其附带效果是疾病豫防。(注11)

笔者认为,?时习以《周易参同契发挥》为依据重构了《?虎篇》的内容,而郑磏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虎秘诀》里将“下手处”具体化了。《?虎秘诀》一书贯通着通过闭炁修炼来防范疾病等和维持健康所必要的道教医学直接相关的内容。他说:“修丹之道,至简至?,而今其为书,汗牛马充栋宇,且其言语太涉,恍惚难了,故古今学者?知下手之方,欲得长生,反致夭折者,多矣。”这是他在为谋求健康的道教养生医学的层面上对?时习抽象的内丹论所做的吸纳。他提出 “变化飞升之术,非愚所敢言,而至于养身,千方百药草,莫之与比。行之弥月,白疾普消,可不为尽心乎。”把闭炁当成具体的养生法。

并且,郑磏主张“医家治病于已病之后 ,道家治疾于未病之前。”强调生病之前要小心。这句话在《东医宝鉴?内景篇》里被改为“至人治于未病之先,医家治于已病之后。”说的是同样的意思。(注12)

我们认为郑磏的上述养生观被进一步扩大、洗练,不仅最终确立了朝鲜医学的基本体系,而且当时的朝鲜内丹学被儒医郑碏所传承,在韩国道教医学打基础方面起了不小的作用。北窓先生郑磏的弟弟郑碏比北窓先生小二十七岁,北窓先生传授给他包含了道教医学的内丹要谛。朝鲜宣祖在位时,郑碏参与编纂《东医宝鉴》,在竖立道教的医学体系方面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其结果便是《东医宝鉴》〈内景篇〉中的道教养生思想。

《东医宝鉴?内景篇》《集例》说:“人身内有五藏?府,外有筋骨肌肉血脉皮肤以成其形。以精、气、神,又为藏府百体之主。故道家之三要,释氏之四大,皆谓此也。《黄庭经》有内景之文,医书亦有内外境象之图。道家以清净修养为本,医门以药饵针灸为治。是道得其精,医得其粗也。”
 “道得其精,医得其粗”说的是,如果编纂者没有对道教医学的经验和信心的话,作为内医院医官是不能随心所欲的。《东医宝鉴》〈内景篇〉中的“身形藏府图”上使用了“泥丸宫”、“玉枕关”、“ 辘轳关”、“尾闾关”等道教内丹用语, 采用了《仙经》的三丹田说和三关说,井然地构建了称做保养精、气、神的道教医学体系。《东医宝鉴》的道教医学体系的最终目的是要达到“以道?病”、“虚心合道”的境地。在?及“寿夭之异”时,提出“是故医者,可以通神明而权造化,能使夭者寿,而寿者仙。医道其可废乎?” 这是构成道教养生说根本的“人命?在天”思想在韩国医学上的具体体现。

正如大家所熟知的,许浚极力排斥从高丽巫医那里传来的医学,而依据宋医学所追求的运气说来解释医理,为了把此运用到实际治病上,总集当时医学界的各种知识,以道教养生思想为主轴编纂了《东医宝鉴》。因而,《东医宝鉴》〈内景篇〉中道教色彩最浓,装载了最重要的内容。〈内景篇〉运用道教的精气神说,强调了在病之先养生的意义,〈杂病篇〉另说了瘟疫和邪祟, 蛊毒项目,排除巫祝系?的治疗方法,努力提出实质性病因和治疗方法。但是,在此过程中高丽时代符咒式道教医学的痕迹并没被完全扫光,有时也因现实的需要而被利用,其代表性?证可举 〈杂病篇〉中的“催生符”和“玉枢丹”。催生符和出产有关,玉枢丹用于治疗鬼祟和巫蛊,这些虽然多少具有迷信色彩,用现在的眼光看可说是一种精神?法。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在社会环境复杂的朝鲜时代,许浚面对医疗现实所做出的深思熟虑对策。

许浚完成《东医宝鉴》以后,把医学?域扩大到了巫医们的?域―瘟疫治疗,晚年留下了《新纂辟瘟方》、《辟疫神方》、《谚解痘疮集要》 等着述。许浚的持续性成就和不懈的努力闪耀在韩国医学史上,但其背后是有着深受力图革新道教符咒治病术的朝鲜内丹学派影响的儒医们的道教养生思想在做支持的,这一点是不能忘记的。

【附注】
(注1) 《高丽史》卷四十二〈世家〉恭愍王十九年四月。
(注2) 《东文选》卷?十五〈逸斋记〉
(注3) 《大典会通》卷一〈?典〉
(注4) 《经国大典》卷一〈?典〉
(注5) 《经国大典注解》下卷〈玉枢经〉
(注6) 《玉枢宝经》〈第四?痾痼疾章〉
(注7) 《玉枢宝经》〈第十蛊劳瘵章〉
(注8) 《高丽史节要》卷七,睿宗?年八月。
(注9) 《成宗实录》卷二三四, 成宗二十年十一月。
(注10)《颐庵遗稿》卷九〈?说〉
(注11)《?虎秘诀》说: “《参同契》一篇,实丹学之鼻祖。顾亦参天地比卦爻,有非初学者之所能?测。”认为是为了初学者而创制了闭炁修炼法。他的闭炁法虽是为初学者而的,可主张“此所谓一言之诀,至简至?之道。古人皆秘此,而不出不欲便言。故人未知下手之方,?知修丹于吾炁息中,而外求于金石,欲得长生,反致夭折,哀哉。”强调上乘功法, 认为通过闭炁可即刻得见“华池生?花”和“顶上飞紫霞”的景象, 撇开成道与否,能从泥丸处求得“玄珠”。
(注12) 此语出典于《活人心方》〈序〉。《活人心方》是对韩国养生医学产生过莫大影响的道教典籍,韩国的儒学者代表?滉(1501-1570)曾以此书为据直接修行过,因此更加有名起来。 《活人心方》原本是明初朱权(1378-1448)的《活人心》,这书?入韩国的年代虽不甚分明,但从朝鲜世宗二十三年(1443)编纂的《医方?聚》中引用过此书来看,可能和在中国的?通时期差不多。


作者简介:安东浚,1957年生,韩国咸安人。韩国学大学院文学博士。现为庆尚大学校师范大学教授、韩国道教文化学会硏究委员、南冥学硏究所编辑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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