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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成都的般舟〈四〉

作者:佚名 发表日期:2010-09-08 17:29:55 来源:互联网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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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进了监狱,或是悬浮在空间的实验站。”
当门重重地在关耳人韦身后关上,他猛地回头去看了一下,发现这门的正面和背面一个样,这门的里外世界到门为止。
它们的区别是空间的大小;在外是四维的,而在里面则缺了时间这一维——这里面的时间似乎凝固了。
在这人为的三维世界里,每天固定的程序是:起床吃饭——等待——吃饭睡午觉——等待——吃饭——等待、睡觉。
偶尔有一次与外界相通的机会,这就是“会客”。
他不知道为什么取这么个怪名称,似乎“会”字体现的是自己地位比“客”高,而“客”字体现的是“生疏”,你是属于这里的,无论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或兄弟姐妹,还是自己的三朋四友,一概称之为“客”。
而作为一个新来的,是不会他这种机会的。
“畜牲,滚回房间去。”一个矮个儿剪着平头的小伙子不耐烦地叫道。
他是干粗使活儿的,他手里正执着一个拖布。
阴暗的走廊即使在大白天也亮着两盏昏暗的灯。
相对明亮的房间整齐地排列着而一概从没有门的洞子向地板投射着光影。
地板散布着一些水渍,在上面游走的人不时打滑。
人影昏昏的,象些渐渐聚来又散去的黑雾。
尽头的亮窗映出水一样的光亮,而厕所的水声使这光亮象一条模糊的河。
窗台高高的,在米黄色的窗格上极不协调地钉着血红的品字形框,在走廊中游走的人不免对此产生注意并引起一些奇想。
黑雾慢慢地嚓嚓移来,走近一看,是张呆滞的脸;嚓嚓移去,又是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会儿门洞转出一个人来,身形一晃变成一团黑影,一会儿随一声咳嗽,门洞又钻出一团黑影将口痰吐在痰盂旁。而绿的痰盂和绿的墙裙一样都肮脏地暴露在光影之间。
奶黄色的门框使人想到凝止了的没有生命的沙漠,没有阳光,没有活的灵魂,只有——等待,似乎是永久的等待。

关耳人韦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象停尸所里的工作人员似的。
他们都是行尸走肉。
关耳感到一阵心悸。
忽然走进该进的房间,觉得是惊魂未定的船只驶进了避风港。风浪远去了,但会有更大的冲击来临。
窗高高的,是看不到外边的。
灯也高高的,并罩了铁网,是无法触摸的,象是一个地球仪,关耳首先被它的灯丝吸引,已是黄昏,它终日亮着也不知疲倦,半球形的罩象经纬仪,而灯泡是一颗最为明亮的星球。
这儿该是远离地球的地方吧。
靠外的一张床早躺着一个人,比他先进来的,叫张子玉,他正躺在床上象鸽子一样呻吟。
床一律的铁床,白布被套经过多次的浆洗已不再发白。
床头一个小柜子,没有锁,打开里面什么也没装。
墙壁上总映有模糊的人影,上面还能寻到一两句口号或标语诸如 “我站在草原望北京”之类的,是用铅笔或圆珠笔写的。
窗用铁条封着,窗台上有许多污渍,木框和铁条都漆成奶黄色的。
柔和的色彩和铁条的职能就这么不协调地结合着。
窗外的枯叶有时能飘一两片进来。如果是清晨和傍晚,还能听到家雀的聚会,那是很令人羡慕和捉摸不透的。
关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住进一个房间,并在一起等待。

这时张子玉侧头向外睡着,象是沉入了梦乡,而实际上是坠入了自己深深的思想里,那思想被他武断地隐藏起来,偶尔它才挣脱束缚出来溜达一下。
关耳听到他憨笑了一声。其实这笑是有它自己的理由的,如果他说出来的话,往往很惊人,或幽默得叫人起鸡皮疙瘩。
床单白得令人诧异,奶黄色的弹簧床和白色的床单、被子、枕头以及它们上面血红的十字,使他醒悟——这是到了医院,一所奇怪的医院。
关耳曾经怀着黑色的希望和想要进来的危险念头,象诗人游弋在这群人中间的愿望现在实现了。
他竭力想冷静下来,但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鼓舞,睡不着觉。他万万不知道从此以后就被人们打上了MAD的烙印。
呵,谁也不愿,不愿说出这两个令人作呕的字。

“我肚子里有了。”张子玉突然对关耳说并悄悄笑了起来。
“有儿了。”关耳知道他的意思。
“这是个男性怀孕主义者。”他想。
他们彼此之间是很清楚对方的地位的,似乎甲低乙许多,因为甲可以清醒地判断出乙是个疯子,而甲对自己的判断则是非常不切合实际的。
“我对你说,”张子玉突然亲热地爬在关耳膝头上,“你别告诉他们。”
关耳眼前的这张脸是温柔敦厚的,脸上有着孩童般天真的微笑,两只眼睛充满憧憬。
如果不听他奇怪的话,关耳很可能以为他就是话剧《雷雨》里的周冲。“一张白帆在蔚蓝的海里……”——如果他说的是这一段台词。

“我肚子里有条长长的猪肉绦虫。不,是条龙,恶龙。”他说, “毒害是恶龙。”
关耳吓了一跳,没料到他竟说出这样可怕的话;对他突然的亲热也很诧异。
他莫非是 “他们”的人?装得挺象。
“你家住哪儿”关耳问。
他还是喜欢了他,因为关耳心里非常渴望能得到一些爱,他的皮肤饥饿得想叫一个打手用鞭子抽,但他最好是个肥肚子的演员,这样鞭子会落得轻些,下来还可以一起喝啤酒,可以长时间地不花票钱地欣赏那打手啃卤猪手儿。
张子玉说:“锦水旁。那是一条很清凉的河,里边游了许多犀牛,还有龙王在那里。” 张子玉的表情很夸张。
关耳哈哈大笑起来。张子玉现出疑问的神色,但没发问。
关耳掩饰的说: “河里怎么会有犀牛?龙王也不住在河里。那根本就是一条臭水沟。怎么把你关进来的?”
张子玉说话嘟嚷起来,又象是一条要吃的猪了:“奶奶说我有忧郁症,医生也这么说。嘿嘿,我只是厌倦。我喜欢玩儿自杀。”
关耳很震惊,眼前这么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爱上自杀呢?“给我说说吧,反正没事儿干。你很可爱,又憨厚老实。”
张子玉腼腆地低了头笑笑,并用含而不露的双眼看着他,然后彻底地低下了头: “我玩儿喝农药,玩儿电,想把肚子里的恶龙弄出来。”
“味道怎么样啊?”关耳象向一个吊死的人要绳子似的打探,很残忍,但出于好奇。
“你试一下就知道了。”张子玉白了他一眼,向里睡去。
关耳知道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敏感得出奇,内心并非空白或一片漆黑,而是蕴积了许多汹涌的思潮,每一个外来的刺激都会和它发生冲击,绽开出一朵朵毒罂粟花,而他外表却平静得出奇,每一个表情的出现都格外短暂,这是所有医生都很难捕捉而又是最想要的。
这会儿张子玉又象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一样吱吱唔唔地独自说着,那双手摸呀摸呀似乎要摸自己的脸蛋和头发,然而总是保持一寸的距离或只轻轻擦一下。
他的思想又陷入了龙耶,虫耶的深层活动之中,他又忧郁于自己刚才说的蠢话而关耳却不在乎地一笑置之。
关耳承认自己已在心底为他打上了MAD的烙印。
他开始用异样的目光观察张子玉了。
他和死人没两样,也许就是死而复活的人躺在床上静得出奇,他以他自我为中心的独特气质展示他是一个有着危险经历的人,这些经历琐碎得令人打瞌睡而对于他自己却真实和重要得超越了现实,他内心的规律不知藏在哪一个费解的角落里需要你的翻寻,而他自己随时蜘蛛般地编织一层层网想把自己的所谓秘密隐藏起来,偶尔露一下,让你看到一两把刀锋,又缩了回去,使你察觉到危机四伏的他的思维。
谁知道一个精神病人会不会在自己离奇的逻辑里发展出一个“我要掐死面前这个人”的想法呢?
这象一根失去生长控制的藤蔓,在一张神情恍忽的脸上爬呀爬。
关耳想笑,但只是歪着嘴地皮笑肉不笑,脑子里觉得张子玉造成的气氛很令人尴尬。
他把他的自我象抛滚热的沙子一样迎面掷来,而自己却撇下对象和铁铲去喝矿泉水。
关耳自己摸不着头脸地思衬了半天他的感情,而又得不到证实,况且关耳也是个需要抛弃滚热沙子的人,眼前的对象却用木版一样的脊背对着他。
张子玉极端自私地缩回了撩动关耳感情的小指头,把他当成了他的医生或亲人而不予以起码的回报——听听关耳的申诉,或让关耳也爬在他的膝头上向他露出一张似乎没睡醒的脸。
关耳觉得需要这样,哪怕是摸摸他汗澄澄的手。但他马上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张子玉不过是个普通的现代猿人,一头不怎么出色的畜牲。
关耳习惯上或说是潜意识中将人分为二等:人和猿人。
他往往忽略了人这一部分,因为他们大多社会性很强,要白天黑夜地工作,辛苦地养家糊口,有许多社交活动,要从事这样那样的上流交际……他最重视或者说是被吸引住的是猿人这一部分,他们的猿的气质吸引住了他,他本以为他们都是些性兽。
关耳的失误反而成了他被他们吸引的理由,他往往怀着歉疚的心情去和他们接触,有时却唤醒了他们的人性,于是他们醒悟自己在他眼里的处境,而反抗地抛弃了他。
实在的,这是关耳和人相处的最大特点。
这些猿人,关耳首先关心和估计的是他们的性的能量和能力,其次才是他们人的性质。
他很悲哀,因为他不是女人或非常可爱的男人。他本能地在生活中避开同样对待他的人,并且又最大遗憾地忽略了“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古训。
如果那些人根本不想和他有肌肤之亲的话,他往往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欲,想方设法都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开初会很礼貌,表面把别人当人看,但他在下边是按奈住自己炽热的欲望的,一有机会就要涉足禁地。
“要找性爱的满足,就得找这些性兽,并且一开始就表白自己的目的。这些猿人往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并且都是安详而幸福的。”关耳这么下着定义。
作为一个拥有微胖双颊和白嫩四肢的活物,关耳喜欢私下把自己归于猿人这一类,因为他们的生活意味着丰盛的饱食,然后仰躺在安乐椅上晃动着壮实的身躯,幻想或等待另一头性兽奉献上一杯晚茶或一份报纸,之后便是床上永远也不会令人厌倦的活动,如狂风暴雨般的热烈,夹杂着肌肉的香味儿和橙黄肉色的滚动。
这是挺令人羡慕的一幕,一个人的一生中竟能有这样的安乐。
并且你看:他俩或他们的屋子正象电视广告里打出来的,一张显眼的席梦思象祭坛预示着他们的生活中心是床上的事,话题也滔滔不绝地围绕着这些事。这是挺令人兴奋的。
“我似乎是个中性人。”关耳感到有些好笑。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口哨声。他转过头去,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瘦高个儿向里瞟了一眼,并对他挤挤眉头。嗒嗒的鞋声向走廊尽头传了过去。
瘦的风从窗口吹来,他感到了一点点寒意,将头探到门外看时,那瘦高个儿已消失在尽头的一扇门内。
寂静与等待折磨着关耳,他不知道进这里来后出不出得去。
“就是他。”进来一个戴眼镜儿的医生,他身旁还有一个同样戴金边眼镜儿的医生。
“我姓王,以后由我来帮助你。”他对关耳作了自我介绍,“这位是张权医生。”
他把头向旁边那位侧了一下。
关耳发现这位张医生正是刚才向他挤眉头和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位,只是现在戴了副眼镜儿。
“你说过多少人为你付出过代价这句话,是吗?”张权医生说。
他的手指象虫子一样白而细长,并尖尖地指着关耳。
“是的。”关耳说。
他不想搭腔,静观着这两人将做些什么。
“你听他讲讲他的事吧,我去做准备。”王医生说完转身出去。
张权医生坐在矮床上,习惯地取下眼镜儿擦镜片,似乎上面沾上了泪花似的。
“我是你的精神分析医生。也许你还回忆得起你以前的那桩事儿,那次械斗的事儿,你是参加了的。”
“那是武斗吗?我不知道。”
“好,你说这句话,说明你是加入了那场武斗的。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让我想想当时的事儿。”这下关耳配合得很积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