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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积经·普明菩萨会第四十三〔文白对照〕

作者:佚名 发表日期:2013-10-28 10:11:25 来源:佛学在线 人气:



    白话参考译文

  原 文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

那时候佛祖正驻留于王舍城附近的耆阇崛山中。与佛祖在一起的还有八千大比丘众,另外又有六千位大菩萨,其道行都已经达到了法不退转的地步。他们各各从不同的佛国刹土前,来到佛的跟前集会。他们只须再有一生,而后就会在将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大道。

“有四种情况可以使菩萨退步而丧失智慧。哪四种情况呢?也就是不尊重佛法,不尊重持法教化的法师;再就是对所接受的甚深的大乘法,却视为秘密,不肯无保留地告诉别人;遇见了乐于追求正法的人,却推三阻四地加以留难,说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挫伤败坏他们的热情和信心;还有就是骄傲自大,瞧不起他人。迦叶啊!导致菩萨退失智慧的也就是这四种法了。

这时候,世尊便对大迦叶说道:

“另外,大迦叶啊!菩萨又有四种情况,可以导至得大智慧。哪四种情况呢?这就是始终尊重佛法,恭敬持法弘布的法师;按照自己听闻受持的甚深佛法,怀着清净无染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向人广泛地宣说,既不是为了贪图名利,也不是为了贪求财利供养;从广泛地听闻佛法中,萌生智慧,精勤不懈地追求正法,其紧迫程度有如头发须眉着火一般;最后便是:听人讲经.背诵受持,乐于依法修行,不是仅仅在言辞上兜圈子。

“大迦叶啊!使菩萨得大智慧的四法,也就是这四种了。

“另外,迦叶啊!菩萨又有四种法,使他们丧失菩提心。哪四种呢?以虚言假行欺骗师长,接受了戒行经法而又没有恭行实践的决心;对于自己的修行道友,本来清楚而无庸置疑的东西,故意扰乱而让人产生怀疑和懊悔:对求大乘法的菩萨,竟然加以呵骂和诽谤,尽其所能地散布大乘菩萨的恶名声;怀着虚伪邪谄的动机与人交往共事。大迦叶啊!这些就是使菩萨丧失菩提心的四种行为了。

“再者,迦叶啊!菩萨又有四种法,可以使其生生世世不丧失菩提之心,甚而至于像菩萨坐道场成正觉这样的事,也可以因此而自然现前。是哪四种呢?那怕说真话会招至生命危险,也不打妄语,更何况戏笑之间,怎么会有欺诳的行为呢?对待自己的修道同学,他能够以正直而坦荡之心与之相处共事,没有任何邪谄虚伪;对于所有发菩提心修行的菩萨,他都能够怀着恭敬的心意,把他们看作世尊本人一样,无论走到任何地方都会称颂他们的名字,要让众菩萨的美名传播四方;对于小乘教法,精进修行的菩萨不会有任何兴趣,更不会有爱乐之心;对于无尽众生,他意在以大乘说法去启迪他们,一定要使他们安住于无上菩提之中。

“再者,迦叶啊!菩萨又有四种法,会导致他所修得的善法消灭而不增长。究竟是哪四种呢?首先,是他生出了骄慢心,自以为是,追求读诵世俗典籍,以世间学问代替安身立命的讲求;其次,他的目光放在对物质财富的追求上,贪图享受和色身的滋养,为此而曲意奉迎布施的檀越;第三,他因为自己行为心意低劣,便对菩萨有憎怨嫉恨,进而便会恶意地诽谤他们;最后,由于自己心中怀着骄慢心,所以对未曾听闻过的佛法,特别是大乘经典,不肯信受摄持,甚而至于违背和反对。迦叶啊!上面说的这四种法,就是导致菩萨所修成的善法不能保持而遭毁损的原因。

“另一方面,迦叶啊!菩萨又有四种法,可以保持善法增长而不会丧失。这是哪四种呢?第一,便是放弃舍离一切邪伪的教法,追求正确而真实的经典——那教授六种使人离此生死流转而渡达彼岸的波罗蜜多经典,那讲述布施、忍辱、持戒、精进、禅定、智慧的大乘法宝藏;其次,菩萨应该心中不怀任何的骄傲自满,对于一切众生都异常谦恭卑下,深知自己不如别人;再者,接受檀越的布施必定如法,即合乎规定,不贪求过量施舍,满足于维持修行的基本需要,不用一切非法的手段去追求生活资料,因而能够心怀坦然淡泊,安住于圣道,不失圣种;菩萨返身求己,经常检点自身,不去探求别人的罪过是真是假,不以别人的错误缺点来掩饰自己的过失;如果对于佛法有什么不能理解通达的,都能这样想:佛法深意无量无边,它是依据众生的不同根性、不同好乐而说的,只有佛才能知道他所说法的全部深义,这不是我所能完全了解的。我应该以佛的方便智慧为权证,只有仰信之心而不能违背。迦叶啊!这就是保持菩萨所得善法增长而不会丧失的四种法了。

“另一方面,迦叶啊!又有四种邪曲不正的心意,是菩萨应该远离回避的。哪四种呢?虽然出家修学,却不能毫无疑惑地秉承佛的教诲,又不能坦白地发露自己的过错;对于一切众生,尤其是与自己同修共学的师友有骄傲自大或者瞋恨情绪;呵骂菩萨,嫉妒菩萨的利养和智慧,以至诽谤菩萨,造成他们的恶名远扬。迦叶啊!这四种邪曲心是菩萨应该远远加以回避的啊。

“另外,迦叶啊!菩萨的四种正直无邪的心各有相状显示出来。哪四种呢?第一,无论在僧伽中犯有或轻或重的任何罪恶,都不会隐覆掩藏,而能向他人坦白发露,因而心中时时清净,不受疑悔等盖缠的折磨障碍;菩萨若遇上被人辱骂、毁谤、殴打、捆绑的恶事,无论遇到什么伤害,都只是返身自责,不会怪罪怨恨他人。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以往的宿业造成的果报;菩萨安然隐固地依于信仰之力,如果真有自己不能理解的甚深佛法,也能够以自己的清净之心,平静接受,完全随顺深入。迦叶啊!菩萨的四种正直无邪的心会在这四个方面表现出来。

“另外,迦叶啊!菩萨也有可能在四个方面表现出败坏的相状来。哪四方面呢?虽然读诵经典,但却只在义理上下功夫,不注重信受履行,结果堕入戏论,因而无从随顺佛法身体力行;因有自我骄慢,不能尊重老师,不能奉行师说,自然不能得到师长的欢心;虽然当初出家受戒,但因现在不能如法修行,因而说来是在浪费在家施主的布施供养;由于有骄慢心,所以自以为是,一旦遇见了超过自己的胜善菩萨,依然加以轻慢而不能恭敬。所以说,迦叶啊!菩萨会有这样四种败坏之相。

“另外,大迦叶啊!菩萨又有四种善好而随顺佛法之相。哪四种呢?首先,对于从未听说过的大乘经典,一旦听闻便能够信顺受持,并且按它所说的去做,其对于佛法的依止体现在实践上,而不是停留在义理或语言形式上;忠实地按师长说的去做,善于从本质上去把握老师所作教诲的宗旨,师友之间善于借助语言表达沟通,所作所为都如法而为善好,所以不致违背师长的意思;遵守出家修行时立下的戒誓,持戒习定的功德没有些微损失,心意调顺而无愧于受檀越供养;由于自心恭谦而不骄慢,所以见了胜善菩萨,能够恭敬爱戴,乐于追随。由随顺善人而能禀受其德行的熏陶。迦叶啊!这就是菩萨所具有的四种善好而随顺佛法之相。

“另一方面,迦叶!菩萨有四种错谬。哪四种呢?对于那不能够正信佛法的根性低劣的人,如果菩萨与他们同见同意,那菩萨也就下降到了与之一样的水平上,就便是菩萨的错谬了;其次,对于那些根本不是利根器的众生,菩萨若糊里糊涂地向他们宣说甚深佛法,那就是菩萨的错谬了;第三,若对于那乐于听闻大乘佛法的根性众生,菩萨却对他赞扬小乘佛法的功德,那也是菩萨的一种错谬;第四,如果菩萨在作布施时,只向那些持戒供养的善人行施,而不顾破戒的恶人,那也是菩萨的一种错谬了。大迦叶啊!这也就是菩萨的错谬了。

“再者,迦叶!菩萨有四种正直平等的大道。哪四种呢?第一,以平等心待一切众生,那怕未有正信的众生也不轻慢忽视;第二,菩萨本着平等心化导众生,以不二平等慧接应他们;第三、以平等不二的佛法向一切不同根器的众生宣说,欲令他们各得其所;第四、众生无论善恶,菩萨均以法财施与他们,务令他们安住于正行之中。迦叶!这就是菩萨的四种正直平等的大道了。

“再者,迦叶!菩萨有四种并非善知识和并非善等侣的。这井非良师益友的四种是什么呢?小乘的声闻学者,只是为了自我解脱,仅仅是自私自利;自观缘起得悟的小乘学者,不单求自利,而且怕麻烦,一味喜好清静少事;还有一类人将心思都用到了世间的种种学术典籍上,在语言文字上用功;还有一类人,所亲近的都不是能够使自己修行解脱得到增进的人,而只是一些能够带来物质利益的朋友。迦叶啊!这四种人,都不是作为菩萨良师益友的善知识和善等侣啊!

“另外,迦叶!对于菩萨修行道来说,有四种菩萨只是似是而非的师友呢!哪四种呢?第—、有的人虽名为大乘学者,但却不是追求正法,而是贪图利养;第二、有的人虽名为大乘学者,但却耽于修行的名义,并未重视福德的积累;第三、有的人虽名为大乘学者,却贪图自己的涅槃之乐,而不顾应以灭苦之法去救度众生;第四、有的人虽名为大乘,但却喜好聚集一批徒众,不能真正远离愦闹而修行。迦叶啊!以上便是四种似是而非的菩萨。

“另外,迦叶!又有四种名符其实的真实菩萨哩!哪四种呢?第一、能够坚信并且理解一切法性空的道理,也能坚信因果不失,业报不虚的道理;第二、知道世闻一切法中并没有确定自在的自我以及自我所领有的任何东西;第三、一方面他爱乐涅槃,但又深知涅槃不离生死,所以安作生死而救度众生;第四、他向众生施舍的任何财与法,都是为了众生能够得以摄受,决不会是为了追求果报。迦叶啊!这才是四种真实菩萨的福德呢!

“再者,迦叶!菩萨有福德聚集的四大库藏。哪四大福德库藏呢?其一、菩萨在修行道中,时时处处皆能值遇诸佛;其二、菩萨不仅能够从佛那里听闻六波罗蜜这大乘菩提道的纲要,而且能够听到关于六波罗蜜的含义的发挥和讲解;其三、菩萨能够以毫无障碍的随顺之心来对待说大乘法的人;其四、菩萨修学,真正乐于远离,不受烦恼牵扯,心得解脱自在。大迦叶啊!这就是菩萨福德所积累的四大库藏呢!

“再者,迦叶!菩萨有四种法,能够成为摄持善根使不丧失的四大要行。哪四种呢?即使在空闲清静的地方,他也能够保持而不生起谄曲邪心;在一切众生中,他能够实行以四种利益广加摄受的原则,以布施、爱语、利行、同事来争取众生,丝毫不考虑个人所得的果报;为了能够求取和体行佛法,他能够不惜舍身取义,为法赴死;最后,菩萨的心量无比广大,他修习善根,积累善德,永无止境,永无厌足。迦叶!这就是菩萨赖以摄持善根的四种要行了。

“再者,迦叶啊!菩萨又有四种无量无边的功德来作为自己的庄严修饰。哪四种呢?菩萨能以清净无私的大悲心,为众生说法而作法施舍;以平等无差别的大悲心来看待破戒的恶行众生;在众生当中,时时对于发菩提心求无上道的功德利益称扬赞叹;哪怕是遇见那些远远低劣于自己的人的侮辱损害,仍然能够坦然忍辱。迦叶啊!这就是菩萨才具有的四种无量无边福德庄严呢!

“另外,迦叶!菩萨之为菩萨,并非只是称呼不同而已,而是实实在在地体现在其正行之中的。菩萨的本意就已经包含了能实行种种善法、能博施平等之心的内涵。能如此才可以称作菩萨。下面简略地分说三十二种法,显示菩萨的含义。哪三十二种法呢?

“常为众生追求强胜有力的愿乐;

“使他们在佛的一切智中得以安住;

“心中不会生起对他人智慧的憎恶、嫉妒等;

“克服可能的骄慢之心,对有修有证的菩萨,恭敬随顺;

“深心爱乐于佛道;

“真诚地爱敬众生;

“彻底地亲密爱护,无论是对于自己的怨敌,还是对于亲爱,直到涅槃境界,都能以平等心一视同仁;

“和颜悦色,常带微笑,逢人先作问讯;

“无论帮助人做什么,不到事业完成,始终不会停歇下来;

“对于尚未许诺给予帮助的众生,怀有平等大悲心,随时准备给予帮助;

“自心努力,时时精进不已,听闻佛法永无倦意;

“自己检查自己的过失,不去盯别人的缺点;

“行住坐卧,不失威仪,都以菩提心作为依据;

“无论以财施还是法施惠济于人,都不贪图今生现报和未来果报;

“自己持守戒行,不是为了凡夫那样地求来生生于天上或人世;

“在一切众生中均能持忍辱行而心中没有些微恚怒;

“为了修习一切善根而精进不已;

“修习禅定不是为了生于色界无色界,而是为了行悲愿而生于人世;

“菩萨并非为求智慧而求智慧,而是以悲愿等方便发智慧;

“凡上求下化,菩萨所行皆不离布施、爱语、利行、同事的四摄原则;

“对于或修善或修不善的众生,菩萨均能以同等慈心说法;

“对于不同的说法者,菩萨都能够怀着同样恭敬的心情去倾听说法;

“其心清净,真正能够远离染垢的行径;

“虽住于世间,但只为行化,故不会喜好贪著乞食、游行等世间事;

“深了大乘法的诸殊胜功德,所以不贪小乘法;

“不追随恶人恶事,而亲近善知识;

“成就四种清净梵行,即慈悲喜舍,而能修发五种神通,即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

“一切修行,依于真实智,不依虚妄识;

“菩萨于众生中随机应化,平等—切,所以不会舍弃众生而无论他们具恶行还是善行;

“菩萨有确定无疑的认识,所以教授言说不会犹豫不决;

“菩萨所说以真实为重.故能使闻者趋向真实;

“菩萨一切言教,皆以回向众生菩提为首要目的。

“所以说,大迦叶啊!如果有人能够具备此三十二法,那他就可以称为菩萨了。

“另外,迦叶啊!菩萨的福德智慧无边无量,应当举一些譬喻来加以说明。

“迦叶!就像那四大之中的一切地种,它心无分别地给一切众生享用,而并不贪图众生的回报;菩萨也是这样,从初发菩提心直到坐道场而成菩提,他也心无分别地使一切众生获得利益而不求他们报答。

“迦叶!就像那四大之中的一切水种,它滋润一切百谷、药草、树木使其生长;菩萨也是这样,他的心如水一样清净纯洁,他的慈悲广被一切众生,使他们得教化、鼓励、安慰,从而增长向道的善法。

“迦叶!就像那四大中的一切火种,它能催熟谷物果实;菩萨的智慧也是这样,它能使一切众生心中的善法得以成熟。

“迦叶!就像那四大中的一切风种,它能展转生起风轮、水轮、金轮、地轮,以使大地得以安立,从而成立一切世界;菩萨的方便善巧也是这样,它能使一切佛法得以成立。

“迦叶!就像那初生的新月,一天天渐渐圆满和皎洁,光明不断增长;菩萨的菩提净心也是这样,与其相应的一切善法也一天天渐渐增长。

“迦叶!就像那太阳升起时,一下子光明普照一切众生;菩萨也是这样,其智慧之光也是一下子发射出来,普照一切众生。

“迦叶!就像那狮子兽王,坦然地无所畏惧地行至各处,没有丝毫惊恐;菩萨也是这样,其戒行清净.行为正当,具真实智慧,所以随处施行教化,而没有任何惊恐或畏惧。

“迦叶!就像那调驯得很好的象王,能够担当极劳苦的重任却不感到疲倦;菩萨也是这样,由于他善于调伏自心,所以能为众生作大利益而心中没有任何疲惫。

“迦叶!就像那水中莲花,生自水中却永不能沾著;菩萨也是这样,他生于世间,世间的染污法却不能玷污他。

“迦叶!就像有人砍树,由于树根保存,树也就能够复生;菩萨也是这样,因为他要以方使善巧化度众生,所以虽然已经断了烦恼结使,仍因为爱求佛的功德善根,所以不证涅槃而重生于生死三界。

“迦叶!就像来自四面八方的百川流水,都汇集到大海中来,并成为惟一的咸味;菩萨也是这样,他以种种修行门,如信愿、慈悲、施门、戒门等等,汇集诸种善根,并使它们同归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成就惟一的解脱味。

“迦叶!就像那一切众山中最高的须弥山大王,㣼利天王所属的三十三天及四天王等众天也都依此山而住;菩萨的菩提心也是这样,它是一切智慧所依止之处。

“迦叶!就像那大国国王依赖臣仆的力量来处理国事;菩萨智慧也是这样,它依般若而得方便力,依根本智而得后得智,所以也能成办一切佛事。

“迦叶!就像天空睛朗,没有一点云翳,自然不会下雨;寡闻菩萨慧力不足,也不会说法而降法雨的。迦叶,就好像天有阴云,必然能够降雨充足众生;菩萨也是这样,以大悲之心作云,以说法为雨,使一切众生得益。

“迦叶!就像转轮圣王所到之处,总有臣宝、女宝、藏宝等七宝追随其后。迦叶!菩萨也是这样,只要菩萨出现,也就有三十七道品作为解脱的原则流行世间。

“迦叶!就像摩尼宝所在的地方,总有无量多的金银珍宝随处出现;迦叶,菩萨也是这样,随着他的出现于世,也就有无量无边的声闻缘觉二乘之人相随而至。

“迦叶!就像㣼利诸天,虽然福力不同而享用不一,但他们若进了同等园,则所享用的东西完全相同;菩萨也是这样,本着平等的真净之心,他们心无差别地施行教化于众生中。

“迦叶!就像咒术药力能够使毒药不能为害;菩萨也是这样,由于他的智慧力的缘故,可以使烦恼毒不起作用,从而众生不至堕入恶道。

“迦叶!就像那城邑之中的粪便污秽,如果施在甘蔗田或葡萄田中,对作物有益;菩萨的烦恼余秽,如对善根的贪爱等,也是这样,它使菩萨得益:能生三界而化度众生,才能成就一切智慧。

“因此,迦叶啊!一切发心修菩提行的菩萨,如果有修习此《宝积经》的,就应该常常修习正观诸法。什么叫正观诸法呢?也就是所谓的对一切诸法作真实观待。

“所谓真实正观者,就是求人相、我相、众生相、寿命相而不可得。

“再者,迦叶!所谓作真实观,也就是观察色界既不是恒常,也不是无常;观察受想行识等四者也一样既不是恒常,也不是无常;这就是中道真实正观了。

“再者,迦叶!真实观察四大也是这样,观察地种也是既非无常,也非恒常的;其它的如水种、火种、风种也是这样,它们也是既非无常,也非恒常的。这就叫中道真实正观。

为什么呢?因为恒常是一边,无常又是另一边;由观察恒常与无常两边惧不可得,由中悟到常与无常中既无色相、也没有形相、也没有无明、也没有无知,这就是中道诸法的真实观了。

“我是一边,无我也是一边;由观察我与无我两边俱不可得,由中悟出我与无我两者中间,既无色相、也无形相、也无无明、也无无知,这就叫中道诸法真实观了。

再者,迦叶!如果心实有其自体是一边,如果心没有自体又是另一边,但心是实有其体或没有自体都是不能成立的;所以,如果心识并非实体,那么依心识而起的心数法也就没有实在性了,这就是所谓的中道诸法真实观。

“依据同样的道理,一切相对待的诸法,如像善法、不善法,世法、出世法,有罪法、无罪法,有漏法、无漏法,有为法、无为法;乃至于有垢法、无垢法,也都是不可以作片面的一边论断的;因而既不可以把握,也不可以用语言表述,这就是中道诸法实观了。

“另外,迦叶,存在是一边,非存在又是另一边;观察存在与非存在两边惧不可得,由中悟出存在与非存在中间,既无色相、也没有无色相、也没有无明、也没有无知,这就是中道诸法实观了。

“再者,迦叶!我所说法的核心是十二缘起,这中间无明愚痴引起了行之惑业,行业又引起了识之新生命刹那,识又引起了感官形成之前的胎中五阴,由五阴而叫六入的诸感官形成,然后有感官与意识的配合——触,然后有确定的感知活动——受,由受之觉知引生爱之本能,而后引生生命的向外取著,这就构成了生命本身的存在——业有;这生命就引生了忧悲苦恼。所有这一切因缘,便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汇集苦恼的大苦聚。

“另一方面,如果无明消灭,则行业也就消灭了;从而识之生命刹那不会生出,从而五阴之名色不会生起;再由此而叫六入的感官不生,因而便没有意识配合感官的触,也就没有感知产生的受;从而便没有取著,也就没有叫生有的存在;一旦有灭,生则不存,也就相反失去了老死忧悲的烦恼,一切痛苦由是完全消灭了。

“明与无明,本来无二无别,能够知道这点,就叫中道诸法实观。依据同样的道理,行与非行,能识与所识,名色五阴的可见与不可见,所有的六入处以及六种神通,触以及所触,受与受灭,爱与爱灭,取与取灭,有与有灭,生与生灭,老死与老死灭,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也不相异的两事物。如果能够知道这点,也就是所谓的中道诸法实相观了。

“再者,迦叶!作真实观,并不是用空的三昧定力施加在事物上而令诸法成为空,而是说一切诸法本性自空,原来如此。也不是以无相三昧力,令事物显为无相,而是说一切诸法本来无自相,原来如此。也不是以无愿观力而令事物无愿,而是说一切诸法本自无愿,原来如此。不是人为地将无起、无生、无取、无性施加于诸法上,令其无起、无生、无取、无性,而是诸法自身无起、无取、无性。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来观察,便是实观了。

“再者,迦叶!并不是说以无我观力而灭人的缘故,才说我空,而是说空是自性空。过去、现在、未来三际之中,前际是空,后际是空,中际也是空。应当依于本然如此的空性修行,而不可以在肯定我的实存的前提下信解修证。

“若以为有空相可得可证,而依著于此空,那就在佛法上不但没有进步,反而会有所退堕呢!因此,迦叶!我要说:宁起肯定自我的见解像须弥山那样高大,也决不要因为起执空的见解,而导致增上慢的出现。为什么呢?因为一切关于实有的偏见尚可以用空见来克服;而一旦产生了关于空的偏见,则没有别的东西来消除了。

“迦叶!这好比医生给人治病,让病人服药,是为了削弱以至克服疾病;但如果药毒聚集在体内不能排出,那么在你看来这个病人能算是痊愈了吗?”

“不能,世尊,这药毒若不能排出,只能说他的病更转严重了。”

“迦叶啊!一切种类的见解,只有空观才能加以消灭;如果又起了空见,这空见的毛病就不是轻易可以消除的了。

“这好像有的人害怕虚空,以至捶胸号啕,声言说:我要舍弃虚空啊。你以为如何呢?以这种方式,这虚空能够舍弃得了吗?”

“世尊,不能啊!”

正因为如此,迦叶啊!我才说,如果有人害怕空法而取这样一种态度,那么我说,此是已经丧失了理智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人本来就置身于理物的空性之中,却偏偏要害怕空。

“这就像有的绘画师,自己亲手画出了夜叉鬼的画像,但他自己见了这夜叉鬼又觉得恐怖,以至给吓昏死而倒在地上。一切凡夫不也是这样么?色、声、香、味、触等等的存在本来就是众生从业所感的如幻缘生法,但那些因其业缚而往来生死的众生,却虽然受着诸苦恼的煎熬而不能自觉。

“这就好像幻术师施行幻术,他变幻出狮、虎、人等,结果这些东西却自相残食;修行佛道的比丘也是这样,他的所观之境是有所观法,也即是所观对象。依幻化法来看,这些都是性空而为寂灭的,没有丝毫的坚实牢固可言。另一方面,其能观之心智也是空寂,其性为幻。

“迦叶啊!这就像两根木棍相摩擦,便会有火由中生起,并将木棍烧掉。同样的道理,迦叶啊!由真实观可以生起无漏圣智慧,而这圣智生起之后,又会将真实观烧掉。

这就好像点灯一样,只要灯一亮,一切黑暗自然消失,也说不上光明从哪里来、黑暗住哪里去。这光既不是从东方来,这黑暗也并不往南、西、北方和东南、东北、西北、西南、上方、下方等等所谓的四维上下去。它既非从那些地方来,也并不往那些地方去。而这个灯自己却也没有这样的想法,说什么:我能够消灭黑暗呢。这不过是因为灯点亮了之后,自然也就没有了黑暗,从本性上说,光明与黑暗两者都是本性空寂的,没有自性的破暗的作用,也没有自性的取明的作用,所以说无作无取。同样的道理,迦叶啊!如果有真实智慧生起,并不等于说有什么无明之类的东西消灭,因为所谓的智慧与无智,是二相俱空的,无取无作的,既没有智慧可以取著,也没有无智可以破除。

“迦叶啊!这好比有一个几千年不见天日的暗室,未曾有一点光线。一旦点亮了灯,你认为会是什么样子呢?难道那黑暗会说:我要久住这里不愿离去么?”

“不会啊!世尊,如果灯点亮了之后,黑暗无力而不愿离去的话,只要灯光一到,它也就必然磨灭了。”

“同样的道理,迦叶啊!无论是在多少大劫中集累起来的烦恼习气熏成的业缠,只要以实观来观照它,马上也就消灭无遗了。上面说的灯之明亮 也就是圣智慧的功用了。上面说的黑暗,也就是这里的烦恼所结业缠了。

“迦叶啊!这就好比说是有种子在空中也能生长,从古到今哪有这样的事呢?修行菩萨要证道,也是这样,如果悲心、愿力、行德未到一定程度,以如何能够指望增长佛法,取证圣道呢?迦叶啊!这好比种籽撒在肥沃的田中就—定能够生长,同样的道理,迦叶!菩萨也是这样,所有的烦恼结使掺杂在世间法中,好比肥料,才能增长佛法呢!

“迦叶,这就好像干燥的高原陆地不会有莲花生长;菩萨也是这样,他在清净的无为法中是不能增长佛法的。迦叶啊!就像莲花只能生长在低洼潮湿的地方;菩萨也是这样,他只有生活在六道之中,与邪恶苦恼的众生混然杂处,才能增长佛法呢!

“迦叶啊!好比有四大乳海,其中满是生酥。菩萨也是这样,他的有为所作善根也是无可限量的。生酥可以提炼醍醐,有为善根可以出圣智慧。迦叶啊!如果把二乘之人的善根与菩萨的有为善根作一比较,那等于说,把一根纤细的毛剖为一百份,再以百分之一的那点毛去沾取菩萨功德海中的那一点水。

“迦叶啊!一切声闻之人的那点有为智慧,好比细小的芥子中的那一点点空隙。迦叶啊!而菩萨的有为智慧呢,就好比那十方上下,无量无边的虚空空间。这智慧的威力也是无边无际,不可限量的。

“迦叶啊!再举一个譬喻吧。比如有一位刹帝利大王,他的夫人与一个贫贱臣仆私通而怀孕生子。你以为如何?那儿子算得上是王子吗?”

“不!世尊。”

“所以说啊,迦叶!我说那些小乘声闻之众也是如此呢。虽然他们也算同证法性,也是从佛中口生,从法化生,但他们还称不上是如来的真实佛子。迦叶,他们充其量也就是那刹帝利大王的夫人与臣仆私通而怀孕生下的儿子罢了。只不过他父种虽贱,但既然出自王家,也还可以叫王子罢了。这情况就与初发心的菩萨有些不同了,他们虽然没有具足福德智慧,仍不免往来于生死之中,但他们以其菩提心所成就的威力功用来利益众生,所以他们是名符其实的如来真实佛子。

“迦叶啊!又好比转轮圣王有—千个儿子,但他们中间没有一个生有转轮圣王的样子特征,所以,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也就在转轮圣王心目中唤不起是他儿子的念头。如来也是这样,那怕他的周围有无量百千万亿的声闻眷属围绕着他,如来也不会认为这些是他的儿子。

“迦叶,好比说转轮圣王有大夫人怀孕有七天了,这儿子具有转轮圣王的吉瑞之相,那么天龙八部诸天对这未出世婴儿的尊重就会远远超过其他的王子了。为什么呢?这不在胎中的王子是注定要继承王位,成为圣王种子的啊!

“同样的道理,迦叶啊!那些初发心的菩萨也是这样的,他们虽然还没有充分地具备菩萨的种种功德善根,但他们已经是如来的胎中王子了。一切诸天神对他们的尊重是会远远超出那得了八解脱的大阿罗汉的。为什么呢?这些菩萨注定将来是要继入如来尊位,成为那不会断绝的未来佛种的。

“迦叶!这又像是那琉璃球一样,一颗琉璃球的贵重,远远胜过那怕须弥山那样大的水精。菩萨也是这样,那怕从初发心开始,他所拥有的功德就远胜于任何声闻和辟支佛这样的小乘之众了。

“迦叶,就好像刹帝利大王的夫人生了王子,生日那天—切小王和臣仆都要来拜谒祝贺;菩萨也是这样,只要他发心求证菩提,一切诸天世人也会对他行礼致敬的。

“迦叶,这就好比大雪山中的药草,其药性无所不适,不能说是温是凉是湿是燥,因而无有所属,既然无有分别,也就无病不适,随病能治;菩萨也是这样,其修行所集的智慧之药,对世间一切苦恼病痛,无所不适,无所分别,因之能够平等地求护一切众生。

“迦叶,这就好比人们喜爱那初生的新月,甚于喜爱那十五的满月;对菩萨也是这样的啊!凡真正信奉我所说的话的人,对于菩萨的敬仰喜爱一定远超出对如来的敬仰喜爱。为什么呢?因为一切如来都是从菩萨中生起的缘故。“迦叶啊!好比只有愚蠢的人才会舍弃月亮本身,而去礼拜事奉星宿;稍有智慧的人是不会这样的,这表现在他们并不会舍弃修菩萨行的人,反倒去礼敬声闻等的小乘之人。

“迦叶啊!这又好比一切世间的诸天子和人类,他们所能磨冶加工的都只是假的宝珠,无论如何,他们还没有本领做成琉璃宝珠;那些求声闻乘的人不也是这样么?他们的一切持戒也好,他们所能成就的禅定也好,最终并不能将他们引向坐道场证菩提,成就无上道。

“迦叶!这就好比说,如果善于冶磨加工琉璃宝珠,琉璃宝若成,则会带来无量百千的其它珍宝;同样的道理,那成就的真实的菩萨,最终施行教化,也能成就无量百千的声闻和辟支佛等二乘佛宝。”

这时候,世尊又对大迦叶说:“菩萨所应该时时加以追求的,是利益众生;应该修广大正行,成就—切所有福德善根,并以平等无差的利他之心,将—切功德施与所有众生;将他所获得的智慧之药,遍到十方世界,给一切众生治疗无明烦恼,一定要使其彻底究竟解脱。什么是所谓的毕竟智慧药呢?

“是说要以不净观来对治贪淫;以慈心观来对治嗔恚;以因缘观来对治种种妄见;以无相观来对治种种忆想分别的,追求未来的缘念;又以无愿观来对治修企图出离三界的愿求。另外,又以四种非颠倒的智慧来克服一切颠倒见解,这就是:以一切有为法皆是无常的观念来对治在无常中追求永恒不变的颠倒见解;以一切有为法皆为苦的观念来对治那在种种有为苦中追求快乐的颠倒见解;以一切有为法皆无有自在我实性的观念,来对治那企图在无我中追求自在我的颠倒见解;以无为法涅槃寂静的观念来对治在一切有为不净中追求清净的颠倒见解。

“种种智慧法药当中,又以心于四处系念的四念处来克服心求执着身体、感受、心识和诸法的种种错误:修行者观自身、他身、自他色身,随顺身体实际由不净诸物所成,得空无我相,从而不堕我见;随顺而观察苦受、乐受、不受不乐受,知道一切受终归是苦,因而不堕我见;随顺而观察心相,知诸心识刹那刹那迁流,心如灯焰、流水,无一刻暂住,从而不堕我见;随顺而观察诸法相,知色法、心法、及一切相应与不相应心法,总之,一切有为法不能安立自我,从则不堕我见。这个四念处,可以使人厌弃一切关于身体、感受、心识和诸法的偏执,从而开启了通往涅槃的大门。

“又以四种能够断除懈怠、放逸的精进不已,即称作四正勤的去除恶养善;它能够断除一切已经生起的不善之法;它也能够制止一切未生起的不善之法;它能够促使一切未生起的善法生起,又能够促使一切已经生起的善法增长。总而言之,能断除—切不善之法,能够成就一切诸善之法。“又有四种凭禅定引发的神通自在,它可以破坏由无明妄执引起的对于身心假象的粗重贪恋,破坏了一一身体和合的幻相之后,也就获得了如意自在神通。

“修习五种深固的根基,可以使众生对冶没有信仰之心,对冶懈怠懒散,对治忘失正念,对治散乱心和没有智慧。

“修习培养五种善根,使五种善力增长,也就可以克服种种烦恼势力。

“发展七支导向觉悟的菩提分,针对在种种法之相状上存在的疑惑、忧悔及错误谬见。

“坚持离邪向正、转迷启悟的八正道的修持轨范,求治一切堕于邪道的无量众生。

“迦叶!以上这些就是菩萨的毕竟智慧之药了。菩萨应该精勤地修习这分为七类的三十七种菩提行。

“另外,大迦叶!在我们所居住的这阎浮提洲内,说到医师,要数耆域医术最高,堪称第一医王了。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中的所有一切众生,都像耆域一样的具有高明医术,若有人问他们对于人心中的烦恼邪见疑悔等等是否有药可以治疗,他们连回答都回答不出来,更不要说给予医治了!一切已经发心的菩萨,在这里应该这么意念:我不应该满足于能治世间疾病的医药,我应该修习追求那出世的智慧之药,修习增长善根福德。菩萨像这样以修行而得到了出世智药,就可以遍到十方界,为一切众生治疗生死重病了。

“什么是菩萨的出世的究竟智药呢?这便是了知一切诸法都是从缘而生的,因缘而有的,由一切因缘和合而有,可以深信世间—切法本无自性,从而可以说,无我无人,也没有众生,也没有寿命,也没有知、见、作、受;通过缘生无我的正观,从而信解通达既无主体之我,也没有相对于我而存在的客体的我所。由主体与客体皆空无所有,所以对于一切诸法空无自性,对于一切诸法不可得的实际情况不仅没有惊惶、没有怖畏,反而可以更加勤奋努力地返观心相也是空寂。

“菩萨应该这样来寻求自己的心相:什么是心相呢?贪欲是心吗?或者瞋恚是心吗?或者愚痴是心吗?三毒之一不能说就是心,三毒的全部也不可以说就是心。

“或者过去、现在、未来是心吗?如果心在过去,则过去尽灭而不可得;如果心在未来,则未来未生未至则不可得:如果心在现在,则现在无一刹那暂住,同样亦不可得。

“此心在内、在外、在不是内也不是外的中间也都无法可寻求。此心既没有色,也没有形,也没有质对。也不是意识所能明了,也不是有漏识所能知道,也不是心依根住可以有所得,也不是此心在器世间有什么处所。

“如此对心加以寻求、那怕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对心也是过去不曾见,现在也不见、未来亦不会见的。如果一切三世十方诸佛尚且在过去现在未来都无从寻见此心,那么,还为何要说此心应当存在呢?只不过是因为此心颠倒狂乱,所以才会生出诸法差别的种种幻相。此心本来性空如幻,不过是因为忆想分别,所以与烦恼俱起,产生种种善恶诸业。由此作业,便会有随业感而受种种身的事了。

“另外,大迦叶啊!心本来是刹那生灭,如风一样短暂而飘忽的,所以不可捉摸。心本来是如同水一样无片刻停留的,因为它生灭不住的缘故。心好比是灯焰不稳定,因为它也是一样由众缘和合才暂存的缘故。这心与天空中的闪电一样,它也是在念念之间便生生灭灭的缘故。这心如同虚空,本来清净,客尘所污染才显出垢相的缘故。此心如同猿猴一样不安分,它因为被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法欲五者所牵扯引诱的缘故。此心如同画师,能于无中作出种种山水人物乌兽,此心也能在一切虚空中,凭其忆想分别,起种种业感因缘。此心没有定性,一切随境所转,由种种烦恼任意摆布的缘故。如同一切诸王之中有最大的增上之王,此心也在一切意识中居于统治地位。此心又是孤独无伴的,因为凡心法总是念念生灭,随生随灭,不可能有两个心法同时生起的缘故。此心又总是如同怨家仇敌,不顾一切地要以烦恼诸苦折磨人的缘故。此心又如狂暴的公象,践踏一切土垒房舍,它也要破坏一切诸善根的缘故。

“这心贪图快乐,如同鱼儿食饵吞钩,在痛苦中生起乐想的缘故。这心如同在梦中一样,本来一无事实,只是变幻出种种相的缘故,此心也是这样,它在无我中生出我想。这心又如同苍蝇,追逐污秽之物不肯舍弃,此心也是一样,专在不净之中生出清净妄想。这心又如同恶贼,为夺命财不惜手段地拷虐迫害人的缘故。这心又如同恶鬼,时时窥视,企图乘虚而入的缘故。这心又如同恶神,无公平可言,任情施罚,此心也是这样,常为贪恚所坏的缘故。这心又如同盗赃,不加防犯,就会劫夺一切善根的缘故。

“此心常贪色,为了物质享受它甚至会像飞蛾扑火一样不顾死活。此心常贪声,如那贪图鼓乐之音而久在军旅的屠夫一样。此心常贪香,如同猪一样,身在恶香之中,以臭秽之物为喜乐。此心如同小女孩贪嘴—样,甚至会为此丧失生命。

“大迦叶,这样说来,要想寻求此心的心相是不可能的。如果此心毕竟不可得,则它就不会在过去将来或现在。如果它既不在过去,也不在现在,也不在未来,那么,它就是超出三世的了。如果它超越三世,那它就不在时间之中,它便既非存在,又不是非存在;如果它既不是有,也不是无,那它便不会是从无而有,便是不起。如果不起,便是无性。无自性,所以不会生起。不生起,所以不会灭,不生所以不灭的缘故。如果不灭,所以便不离,无所离的缘故。如果无所离,则没有去来。如果无来无去,也就无退无生。如果无恶业退失,无善业萌生,那样便也就没有了行业可说。如果没有行业可言,便没有了有为法,便是无为法了。

“如果达到了无为,这就是一切诸圣的根本依据了。这中间自然也就没有持戒,也没有破戒。如果没有了破戒或者持戒,那也就既无戒行可说,也无身业、语业、意业方面的非行了。从而也就没有了心数和心数法。若无心数心数法,则没有与思心所相应的业。若无业,也就没有业报。如果没有业与业报,便没有业力所感的或苦或乐的报应。如果苦乐均无,不就是入了圣性了么?圣性即是佛性,又是实性,此中自然没有业也没有起业,也没有身业,也没有口业,也没有意业。这实性之中—切法平等,也就没有上中下的分别。

“此实性平等平等,它自身如同虚空无从差异的缘故;此实性没有差别,因为一切诸法都是等同—味,如同百川入海俱为咸味的缘故。此实性以远离为特征,它远离—切身相和心相的缘故。此圣性甚而远离一切诸法,因而以就远离生死,由远离生死也就趣向涅槃。圣性是无为法,又是趣向无余涅槃法,所以说它是随顺涅槃。这圣性远离烦恼系缚,所以无染而情净。这圣性离根本系缚之我见与我所见,所以说它是无我的。

“这圣性并无高下的分别,因为它是从平等的无为法性而现证的,与平等法相契而生的。这圣性是无漏圣智所证的真实不虚意义,是相对于平时所说的世俗真理而言的第一等导的无上的真理。这圣性永无终结,绝没有灭尽之相,同为它毕竟没有生起之相的缘故。这圣性又超越三世,其性不变而常,因为归根结底一切诸怯常如其性,不失不变的缘故。这圣性具备真正的安乐,因为它包含了涅槃离—切烦恼系缚而出离三界的第一快乐的缘故。

“这圣性本自空寂,离一切妄取之相,故名清净。这圣性本自无我,要在这根本妄性中寻求自我,毕竟不可以得。这圣性从无始根本以来便是如此,既无相染体净,也无初染后净,故说是毕竟真净。

“再者,大迦叶啊!像你们这样的声闻弟子,应当努力地返身内观,依戒而修定慧,切切不要任向外驰骋,耽于五欲尘境而不知所归。

“大迦叶啊,这样说吧,那未来的声闻比丘众们恐怕就不能如我所说的教法修行,他们会像狗追逐土块一样的愚昧呢!何以我说比丘们像狗一样追逐土块呢?这就好比说,有人扔土块打狗,那狗并不去咬人,反倒去追那土块。迦叶啊!像这样的事在修行之人中有的是哩。有的沙门、婆罗门,因为害怕经不起好色、好声、好香、好昧、好触的引诱,有意躲避而住到僻静无人的地方去。可那里尽管没有师友同伴,也算离开了种种喧嚣吵闹,周围没有五欲的干扰,但心里却仍然没有摆脱五欲。像这样的人,由于不知道降伏自心,所以有时仍会生起对于好色、好声、好香、好味、好触的贪著,贫求五欲之快乐而不能内观自身,不知道如何才能舍离色声香味触五者。由于这一无知,难免有时在来到城邑聚落中时,在世间人众中经受不起五欲的诱惑,仍然受五欲的束缚。像这样的人至多也就是在僻静空闲的地方坚守世俗事相之戒,所得的功德顶多也就是使他在此后得生天上。可那欲界的天上,也还是存在微妙的五欲享受,由于在那里并不能持戒,所以从天上命终,仍然因为五欲所缚而不得不趣往四种恶道,即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四种生存状态。比丘或一切婆罗门等像这样的持戒修行,因为著重外在,舍本逐末,所以说像狗去追逐土块—样的愚蠢。

“另外,大迦叶啊!为什么说有比丘并不像狗那样追逐土块呢?如果有这样的比丘,他们受到别人的恶语詈骂而不还骂,受到别人的殴打、伤害、怨恨、毁辱而没有丝毫的报复心,所有他要做的,只是返身内观自身,以求克服自己的内心欲念。他们会这样想:是谁在骂我呢?是谁在挨骂呢!那殴打人的、伤害人的、毁辱人的、怨恨人的以及被打、被害、被毁辱、被怨恨的又是谁呢?能够像这样返观自身的比丘也就不会像那追逐土块的狗一样愚蠢了。

“迦叶啊!说到修定,就像是善于训练调伏烈马的马师,无论那马有多么性情暴恶,他都能即时制服它。善于修持定学的比丘也是这样,心中若有散乱意念生出,他也立刻便能够加以克服。不会使心放逸而向外驰骋。

“迦叶啊!好比有人患了咽喉肿塞的疾病,那是会即时让人窒息而断命的。迦叶,修行比丘中也是这样,一切邪见解中最厉害的便是我见了,这我见也能够即时断送智慧之命呢。迦叶啊,我见既是生死流转的病根,就应该在根本上用力修行。这好比有人身上哪里被捆住了,也就从哪里去解开。迦叶啊,人为五种欲求所束缚,从根本上说,不也就是心受到束缚么?既然心受束缚,也就应在心上求解脱。

“另外,出家人中间有两种不清净的心意。哪两种呢?一是乐于读诵世俗的包括外道的经典;其次,是贪图蓄积种种美好的衣物和钵具等。此外,出家人中又有两种坚牢的束缚。哪两种束缚呢?一是精神方而的,即怀有见解或成见,不肯舍弃;二是贪图得人的财利供养,利令智昏。

“另外,出家人又有两种障碍生死不得解脱之法。哪两种障碍法呢?一是喜欢亲近在家的白衣,而与本来应该同修共证的出家人倒疏远了;二是由于自己的作为不如律不合法,反而憎恶善人,即憎恨厌恶行为正当的佛弟子。

“另外,出家人又有两种污垢。哪两种呢?一是为烦恼扰乱而不积极对治厌离,谓忍受烦恼;二是因为念著利养而贪著以财利供养出家人的檀越。

“另外,出家人又有两种足以毁坏一切善根的冰雹。哪两种呢?一是所作所为违背了佛法;二是不能持守戒律却仍然接受别人的信心布施。

“另外,出家人又有两种痈疮。哪两种呢?一是吹毛求疵,一心发露别人的过失;二是不肯反省,一心掩覆自己的罪过。

“再者,出家人又会有两种大火,或来生或现世煎熬自己身心,不得缓解。哪两种呢?一是心中充满秽垢,却披着僧人法衣装模作样;二是自己多犯戒行,却厚颜无耻地享受持五戒或八戒的在家弟子的供养。

“再者,出家人又有两种重病。哪两种呢?一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对佛法知之甚多,明明没有清净慧,而认为自己已得证菩提;二是以自己的言行为二乘中人树立的坏榜样,以至于毁坏了他人所发的大乘菩提心。

“另—方面,大迦叶啊!说到沙门,有四种修行沙门。哪四种?一是徒具外表的形服沙门;二是光讲求仪律形式的沙门;三是贪求虚名的沙门;四是真实奉行的沙门。

“什么是形服沙门呢?是说有这样的沙门,他有全套齐备的僧枷梨服饰,也剃掉了须发,手中也执有受食的器具,但实际上却不能持守杀盔淫戒而作身不净业;不能防止妄语和骂詈等而作口不净业;心中因种种邪见解而有不净意业。不善于守护自身,而为悭吝、嫉妒、懈怠等烦恼所驱使,破坏了戒律为作有恶业,这种人就叫形服沙门。

“什么又是只讲求律仪形式的威仪欺诳沙门呢?有这样一类沙门,他们无论行住坐卧,都有那么一幅煞有介事的样子,颇具四种威仪。呈现出内心安宁的模样;不追求美味食物,坚持乞食、粪扫衣、树下坐及断欲乐等的四圣种;过独处僻静的生活,不与出家愦闹的大众住在一起;语言温和,待人友爱。但所有这一切都是外表的形式的,结果都流于欺诳。他之所以这样表现,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内心善净,反而在诸法毕竟空上抱有执见,以为有法可得。对于无得的空法,生出厌恶心和恐惧心,如履薄冰,如归深渊。对于真正坚持—切法空的空论的比丘则视同怨家仇敌。像这样的出家人便是所谓的威仪形服沙门。

“什么又是贪求虚名的名闻沙门呢?有一类出家的沙门,他们出家修学都是为了现生因缘,此生便得到人们的尊重供养安乐,他们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让人知道;读涌经典是为了让人知道自己博学多闻;住在山林中闻,追求僻静无人,那也是为了让人知道,自己是阿练若比丘,是少欲知足,远离人间烟火的修行者。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向人显示,而不是为了厌离五欲烦恼,不是为了得善寂静,不是为了证道得菩提,不是为了得修行沙门婆罗门的道果,不是为了得清净涅槃……这样的沙门就叫名闻沙门。

“另一方面,大迦叶啊!什么又叫实行沙门呢?有这么一类沙门,为了佛法,连身体和性命都不顾了,更何况说利养呢!他们听闻佛法说空、无相、无愿的三解脱门,便能如实通达,随顺空法,不起违逆,从而严格依照它修行实践。像这样的出家沙门,以上求下化为本愿,其修清净梵行连涅槃都不是目标,更何况贪求三界中转趣的果报呢。其信解随顺甚深空义,连毕竟空也知道空不可得,深探了解空也是没有自性的,即空亦无我,更何况那关于自我、关于众生,关于人者、寿者等等的见解呢!除离了一切有所依赖的烦恼因,才去求得能脱一切烦恼;以中道正观而了知一切诸法本来清净无垢,这就是得法依止,也就是得自依止,从而不依赖于任何别的事物。这就是无相解脱。

契入佛的正法之身,连佛之形相尚不可得,更何况执着于佛之形色,而在三十二相或八十种好上去寻求佛本身呢!以真正胜义空的见解而远离身心,下见一法可得,更何况贪著于音声言说和经论文字呢!在毕竟空的无为法中,连同修共证的僧伽也为不可得,更何况取著六种僧伽事相,执持戒和、见和、利和、身和、语和、意和的六和合众的形式呢!

“由于深解法性足空,所以也就从根本上放弃了知苦、断集、修道、证灭的四谛说法。既然毕竟空,也就无所断除,无所修行;甚而至于生死与涅槃也无需拘泥,从而不住生死,不著涅涅槃。深知-切法性本来寂灭,无所谓束缚,也无所谓解脱。到达这样境界的出家修行者就叫做实行沙门。

“因此,大迦叶!你们应当学习实行沙门的道路,不要为前面三类虚有其表,名不符实的沙门所败坏了。迦叶啊!这好比有些贫贱穷人,身无分文却假冒富贵。你认为这种人称得上是富贵长者吗?”

“不能!世尊。”

“同样的道理,迦叶啊,那些叫做沙门婆罗门的人,如果没有真实的沙门婆罗门的功德品行,也就同那假冒富贵的穷人一样为名所坏了。

“这就好像有这样一类人,其身漂没在大水中间,却竟然干渴而死一样。同样的道理,迦叶啊!有的沙门虽然读诵了不少的经典,但却不知道依经教遏制贪婪、瞋恚、愚痴的三毒之渴乏。这不就是其身漂流于法水之中,却为烦恼等困渴而死,最终堕于诸种恶道么?

“这又好比给人治病的药师,随身带着药囊,却不能给自己治病。有些多闻佛法的人也是这样,他们了解不少佛法,因而能够为别人说法论道,但他们自己的烦恼却没法消除,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虽然得了上好法药,却不能修善进道,多闻本来是好事,但结果却违害了自己的善根。迦叶啊!就好像摩尼宝珠一旦落到污秽之中,便再不能戴到头上。这种损害了自己善根的多闻之人,再不能予天人以任何利益。“也好像死人带上黄金璎珞等饰物一样,这种虽多闻而复破戒的比丘,穿着出家人的法衣,受在家人的供养,不也是枉然么?

“又好像富有长者的儿子,修剪好了指甲,又作了斋戒沐浴,复以赤旃檀涂饰自己,穿上了洁白的衣衫,头上还作了花鬘装饰。里里外外都是虔敬庄重,称得上心口相称,内外一致。如果多闻比丘,也是这样,那么身著法衣,接受供养,也称得上名符其实了。另外,大迦叶!又有四种破戒比丘,好像是善净的持戒者。哪四种呢!有一类比丘,能够具足地受持戒法,对于犯戒的大罪小罪,一律小心冀冀,心常怖畏,凡所受戒法都能够谨慎履行,做到了身业滑净、口业清净、意业清净,其谋生活命也做到正命清净,但这种比丘只要主张有我论,说在生死轮回中有自我存在,那他也就是初一类的破戒而假现为善净的持戒者。另一方面,迦叶!有一类比丘,能够诵持戒律,熟习开遮持犯,可以依律而行清净。但他只要内心还存有身见我见,他就是第二类毁破戒行而假现为善净的持戒者。

“再者,迦叶!又有一类比丘能够具足持戒,而且慈心广被,多行利他,但由于执有我相、人相、众生相,所以一旦听说了一切法本来无生,便心中大生恐怖,惊惶而不能自持,他就是第三类毁破戒行而假现为善净的持戒者。

“最后,迦叶!还有一类比丘,卖力地修习十二头陀行,精勤良苦,但他只要心中认定仍有实法性可证,那就违背了一切诸法性空不可得的正法,他也就是第四类的毁破戒行而假现为善净的持戒者了。

“再者,迦叶!那真正善巧而清净持戒的比丘一定了达我空法空,因而是无我无我所的;一定了解真正的善净戒是无作而无非作的;相应地也就是无有所作,亦无有作者;也就无有迁流造作,所以无行而无非行了;身口意行既无,也就三业俱无,从而没有身口业的色,也没有意业的名;无色无名,也就无相无非相;进而也就无灭无非灭;无生火,也就无取舍;也就无可取著无可弃舍。

“从法性本空有角度来看真正的善净持戒,既然无生灭取舍可言;从戒行与众生和世间的关系来看,也就可以说:无众生无众生名,无心亦无心名,无世间亦无非世间,也没有修佛者依止戒或无非依止戒。

“真正的善巧而清净的持戒,是一切如法,清净不染,小以自己持戒而自高自大,也就不会看不起他人所持戒行,以平等舍心而住,便不会忆想分别,说持戒犯戒,说高下净染。达此境界,便是声闻、缘觉、菩萨等诸圣所持戒行。它与圣道相应,无有漏染而不受烦恼系缚;不受三界生死果报,远离一切有敕于具它有为因缘的诸依止法。这时候,世尊为了使所有弟子明了前面所说的意义,又用偈颂的形式重说道:

清净持戒者,无垢无所有,

持戒无骄慢,亦无所依止;

持戒无愚痴,亦无有诸缚;

持戒无尘污,亦无有违失。

持戒心善软,毕竟常寂灭,

远离于一切,忆想之分别,

解脱诸动念,是净持佛戒。

不贪惜生命,不用诸有生,

修习于正行,安住正道中,

是名为佛法,真实净持戒。

持戒不染世,亦不依世法,

逮得智慧明,无暗无所有,

无我无彼想,已知见诸相,

是名为佛法,真实净持戒。

无此无彼岸,亦无有中间,

于无此彼中,亦无有所著。

无缚无诸漏,亦无有欺诳,

是名为佛法,真实净持戒。

心不著名色,不生我我所,

是名为安住,真实净持戒。

虽行持诸戒,其心不自高,

亦不以为上,过戒求圣道,

是名为真实,清净持戒相。

不以戒为最,亦不贵三昧,

过此二事已,修习于智慧,

空寂无所有,诸圣贤之性,

是清净持戒,诸佛所称赞。

心解脱身见,除灭我我所,

信解于诸佛,所行空寂法,

如是持圣戒,则为无有比。

依戒得三昧,三昧能修慧,

依因所修慧,逮得于净智,

已得净智者,具足清净戒。

如来说法至此,便有五百位比丘,不再于诸法起执受之心,从而得到解脱;又有三万二千人因闻法而断除烦恼尘垢,不惑生死果报杂染,般若现前,得证觉正法的法眼净。但也还有五百位比丘,在听闻如来于此所说的甚深大法之后,心中不能信心悟解,不能通达明白,便从座而起,离开了法会。

这时候,大迦叶便对佛祖说:“世尊啊。刚才这五百位比丘,者是已经得了四禅定的功夫的,但他们不能信心悟解你所说的甚深难解之法,所以起座离去了。”

佛祖也对迦叶说:“这些比丘,都怀有增慢心,所以在听说清净无漏戒相,即圣戒的特征之后,不能够信心理解,不能通达义理。佛所说的这些偈颂,其含义非常深刻,不是随便可以理解的呢。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诸佛所达的大菩提到达了极甚深的地步。并非一切凡愚俱能信解通达。假如过去不曾厚种福德善根,根钝智浅,现在又为一切恶知识所守,不能摆脱关于一切法有相可得的见解,那就不会有多少信解之力,当然难得信心禀受佛的教诲。”这时候,佛祖便对须菩提说:“你去把那些比丘都带回吧!”

须菩提回答说:“那些人连佛的话都不能信受,何况是我须菩提的话呢?”

佛便化作两位比丘,也跟随那五百位比丘,与他们一起走在一条道上。这些比丘见了,便问佛所化现成的比丘说:“你要到哪里去呢?”

佛所化现的比丘便说:“我要到山林中找一得清静的地方独处,在那里修习禅定,体味现法之乐。我听了佛的说法,觉得无法信解。”

众比丘便说:“长老啊!我们也是如此。我们也听了佛说法,也觉无法信解。所以想找一个能够独处的僻静的地方去修禅定行呢!”

这时候,佛所化的比丘便对他们说道:“我们应当远离自高自大的骄慢心,应当放弃与佛说违逆的争胜心,应当努力去信解佛所说法的意义。为什么呢?因为不自高,不争胜,是出家沙门的基本原则。平时我们说涅槃是灭,可什么是灭呢?是说我们的身体中间的自我消灭吗?到底有没有人相、众生相,有没有作相、受相或命等可以消灭呢?”

众比丘便答道:“身体之中,是既没有我,没有人,也没有作、没有受、没有命可以消灭的,只不过是因为贪欲、嗔恚、愚痴得以消灭,我们才说有涅槃啊。”

佛所化化丘便说:“你们所说的贪欲、嗔恚、愚痴难道真有决定相可以消灭尽吗?”众位比丘便说:“贪欲、瞋恚、愚痴既不在内心中,也不在外境中,也不在非内心非外境的中间。它们都是由忆想分别而生起的,如果离忆想分别,便是我们习惯上说的不生,也就是灭了。”

佛所化比丘便说:“所以说你们不要再起忆想分别呢!如果你们能够做到不起忆想分别,你们便自然会对诸法无染无离。这无染无离便是寂灭,便是所谓的修道证断。从毕竟空来看,所有戒品,便没有生起往来,也就没有灭尽了。与此相似,平时所说的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的五分法身,也都是没有生起往来,故没有灭尽的。由于这法性寂灭,所以说涅槃这回事。其实,所有这些法相皆不可取,皆不可得,只能远离。你们应该连这涅槃想也要远离,不要追随这忆想,甚至连不作忆想也不要追随。不能够以忆想去舍除忆想,那样就仍然是被忆想分别所束缚的。你们也不应该对那最高最胜的受想灭定作忆想分别,因为一切诸法本来就是无所分别的。若有比丘能够灭尽受想得灭定,那就是修行目的的满足,此外再没有比它更高更上的涅槃。”

佛所化成的比丘这样说法之后,五百比丘立即不再对诸法有所取著,心便得到解脱。他们重新回到佛刚才说法的处所。以头面触佛祖的足背,恭敬致礼,然后起立站在一边。

这时候须菩提便问众位比丘:“你们刚才去至什么地方?现在又从什么地方来这里?”众比丘答道:“佛所说法,无所从来,去无所至。”

须菩提又问:“谁是你们的师尊呢?”

众比丘答道:“我们的师尊如法性一样,先来不生,也无有灭。”

又问道:“你们从什么地方闻法而悟入呢?”

众比丘答道:“我们不仅从五阴、十二入、十八界而悟无我无我所,更从五阴、十二入、十八界性空无有而悟入中道正观。”

又问道:“你们为什么而悟道闻法呢?”

众比丘答道:“既不是因为受到束缚,也不是因为企求解脱。”

又问道:“你们依据什么法门而悟入呢?”

又答道:“我们所依据的法门是不为有所得,也不为有所断。”

又问道:“是谁调伏了你们,而使你们能如此与法相契呢?”

众比丘答道:“能有准呢?只不过是知道了身无决定相,心无所缘所行罢了。”

须菩提又问道:“你们依据什么心行而得解脱呢?”

众比丘回答说:“既不断无明,也不生般若之明。”

又问道:“你们是谁的弟子?”

回答说:“凡是无法可以证得,无智可以获知的人,我们就是他的弟子了。”

又问道:“你们已经得了究竟解脱,何时才会入涅槃呢?”

回答说:“好比如来为说法而方便幻化的人,幻人本无所来,亦无所去,幻性本空,说不上入什么涅槃。我们也是这样,无证无断,也就没有什么涅槃入了。”又问道:“你们已经得到了生死解脱的个人利益了吗?”

众比丘回答说:“自我的个人本来不存在,哪有什么个人利益呢?”

须菩提又问说:“你们关于证涅槃的事都已经成办了吗?”

众比丘答道:“正是没有事情可以成办,才能成办大事啊。”

又问道:“你们已经修习了清净梵行了吗?”

回答说:“对于三界法,既行于其中,又不行于其中,这就是我们所修的清净行。”又问说:“你们的烦恼已经除尽了吗?”

回答说:“一切诸法本性空寂,毕竟没有灭尽相可得啊!”

又问说:“你们已经破除了一切魔障了吗?”

回答说:“众生流转生死,以五阴为魔障难,既知五阴魔性空不可待.一切魔障便破除了。”

又问说:“你们奉事供养如来吗?”

回答说:“我们承奉供养如来。但不是以身心供养,而是以法供养。”

又问道:“你们住于福田,受人供养吗?”

回答说:“不!心无所住。住就不是福田了。”

又问道:“你们已经断于生死往来,不受后有了吧?”

回答说:“一切法无常无断,生死也是这样。”

又问说:“你们是依于法,顺于法,一切随法行吧。”

回答说:“法性无在无不在,所以无碍而得解脱啊。”

又问道:“你们究竟要往哪里去呢?”

回答说:“随于如来化人。他要去的地方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如来化人实无所至,所以我们也就实无所往。”正当须菩提向那五百个比丘询问之时,又有五百个比丘于一切诸法不再取著,从而心得解脱。还有三万二千位比丘断除了见所断烦恼,不感生死果报杂染业,由此远尘离垢,便得了法性清净,自性清净的法眼净。

这时候,法会中便有普明菩萨向佛发问说:“世尊!菩萨中如果有想学习这《宝积经》的,应当怎样在佛法中安住,又应当怎样修学呢?”

佛祖便说:“凡菩萨中有打算学习此经的,应该知道此经中所说一切都没有定相,所以不可执取,不可胶着拘泥。只要随顺诸法本性,不取不著而修行,自然会有大利益。普明啊!譬如说,有了一条船,但这是一条坏船,而又想渡过恒河去,那么应当以怎样的精进力来乘船渡河呢?”

普明菩萨回答说:“世尊,只有依靠发起极大的精进力,才能够渡过河。为什么呢?因为那船可能在河中间便坏了。”

佛便对普明说:“菩萨也是这样啊!菩萨如果打算修习佛法,就应该努力精进,倍于平常。这是为什么呢?我们所受的此身体实在是无常而灭的啊,在刹那刹那生灭的迁流中,本没有什么决定相可言。身体败坏瓦解的变异之相是必然的,它不可能久住,长短一期,终归磨灭。修行之人所可担心的不就是还没有悟入正法,未得法利便死去了吗?这就像那本欲过河的船才到河的中流便漏水沉没一样。

“我在生死人流中,为了要渡脱众生出生死轮回,而教导他们以断除所谓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的四种瀑流。要断这些烦恼,就必须修习佛法,这也就是载众生渡生死河的法船。乘此法船,才能离苦得脱。具体地说,菩萨所应修习的是什么法船呢?首先是培养平等心以救护一切众生,这就是造法船的基本前提,又叫成就法船的因缘。其次是修习无量清净戒行而积累无量福德,以此作为法船的坚牢厚实的船板。又以修行布施及其所获的果报作为法船的装饰。于佛菩萨而生清净信心,以之作为成就法船的木材。除布施、持戒、信心之外,又修一切福德作为法船上坚固系缚的缆索。那作为法船上的钉子,便是修忍辱行而得的柔软心和忆念不失。坚强精进中修行诸菩萨分,以之作为最好的材林中所出之船木。由不可思议的无量禅定和以福德业所成的调伏得极好的定心,作为造船的匠师。这法船在未来的无穷际是广度一切众生的依靠,它是由毕竟不坏的大悲心所支持所摄受的,又是由布施、爱语、利行、同事的四摄行来引导的。这法船在航行的过程中,以智慧力觉照一切,以防止烦恼怨贼的捣乱。由、智慧所起的善方便力,可以集合慈悲喜舍四大清净梵行,这就是法船的最美好庄饰了。至于法船上的了望台,便是身受心法的四念处,因为在法船航行当中,是要时时观察苦、不净、无常、无我的。那鼓起风帆的疾风便是四正勤行和四如意足的精进力和定通力了。信、精进、念、定、慧的五根作为观察法船航道的工具。五力则成为强大的载船的浮力。七觉分成为了破四种魔贼的利器。这法船只要驶进八正道的航线,就可以不受外道解脱法的干扰,随意地到达涅槃彼岸了。又以修止作为驾船的向导,以修观而求自利利他的善益。航行当中以不偏向两边,坚持因缘法这稳妥之计。”

“大乘菩萨具有广博的无尽辨才,所以德行的好名声广布于十方世界,又因为他的悲心和净行具有无量功德,因之能够救助一切众生。这大乘菩萨便这样唱道:

来上法船,从安隐道,至于涅槃,

度身见岸,至佛道岸,离一切见。

就像以上所说的这些,普明,像菩萨摩诃萨这样的大觉士,应当修习上面我说的法船。并以这法船在无数无量的百千万亿阿僧祇大劫中,救度在无尽生死苦海中漂没长流的众生。”

佛祖又告诉普明菩萨说:“此外,还有随顺正法的法行,可以使菩萨迅速地成佛。是哪些呢?便是:行真实不虚的直心,正观法相而厚集善法;怀有深切的与般若相应的清净悲心,所以丝毫不肯放松精进努力;菩萨以追求趋向菩提为乐,故能够修习—切善根功德。由于喜乐善法,所以时时能够一心正念,常时现前;由多闻佛法而不厌足,故能不断深入法义,所以具足智慧;由于菩萨能够破坏自心骄慢,故不会少得为满足,所以能增益智慧;除灭一切爱见戏论,所以能够具足一切福德;乐于独处僻静,所以能远离取身心相的虚妄;又由于不以恶人为伍,所以他的周围也就没有愦闹妨碍修行;能透过事相法而求胜义法,这是因为以第一义为依的缘故;专注地追求智慧,以通达实相的如实智为目的的缘故;不懈地追求真谛,所以最终能得不坏法,因为真谛便有不坏的意思;求于空法,这是因为所行中正而能悟入;求于远离故不起烦恼想,所以能够证得涅槃寂静。以上所说的这些,普明啊,便是我说的菩萨易于速得成佛的道路。

佛祖这样说法的时候,普明菩萨和大迦叶等,还有诸天子、天女,以及世间人,无不感到皆大欢喜,纷纷表示要对佛所说的大法,高举顶戴,奉持实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与大比丘众八千人俱。菩萨摩诃萨万六千人。皆是阿惟越致。从诸佛土而来集会。悉皆一生当成无上正真大道。

尔时世尊。告大迦叶。菩萨有四法退失智慧。何谓为四。不尊重法不敬法师。所受深法秘不说尽。有乐法者为作留难。说诸因缘沮坏其心。憍慢自高卑下他人。迦叶。是为菩萨四法退失智慧。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法得大智慧。何谓为四。常尊重法恭敬法师。随所闻法以清净心广为人说。不求一切名闻利养。知从多闻生於智慧。勤求不懈如救头然。闻经诵持乐如说行不随言说。迦叶。是为菩萨四法得大智慧。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法失菩提心。何谓为四。欺诳师长已受经法而不恭敬。无疑悔处令他疑悔。求大乘者诃骂诽谤广其恶名。以谄曲心与人从事。迦叶。是为菩萨四法失菩提心。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法。世世不失菩提之心。乃至道场自然现前。何谓为四。失命因缘不以妄语何况戏笑。常以直心与人从事离诸谄曲。於诸菩萨生世尊想。能於四方称扬其名。自不爱乐诸小乘法。所化众生皆悉令住无上菩提。迦叶。是为菩萨四法世世不失菩提之心。乃至道场自然现前。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法。所生善法灭不增长。何谓为四。以憍慢心读诵修学路伽耶经。贪利养心诣诸檀越增毁菩萨。所未闻经违逆不信。迦叶。是为菩萨四法所生善法灭不增长。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法。所生善法增长不失。何谓为四。舍离邪法求正经典六波罗蜜菩萨法藏。心无憍慢於诸众生谦卑下下。如法得施知量知足。离诸邪命安住圣种。不出他人罪过虚实不求人短。若於诸法心不通达作如是念。佛法无量随众所乐而为演说。唯佛所知非我所解。以佛为证不生违逆。迦叶。是为菩萨四法所生善法增长不失。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曲心。所应远离。何谓为四。於佛法中心生疑悔。於诸众生憍慢瞋恨。於他利养起嫉妒心。诃骂菩萨广其恶名。迦叶。是为菩萨四曲心所应远离。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直心之相。何谓为四。所犯众罪终不覆藏。向他发露心无盖缠。若失国界身命财利。如是急事终不妄语。亦不余言一切恶事。骂詈毁谤挝打系缚种种伤害。受是苦时但自咎责。自依业报不瞋恨他。安住信力。若闻甚深难信佛法。自心清净能悉受持。迦叶。是为菩萨有四直心之相。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败坏之相。何谓为四。读诵经典而生戏论。不随法行。不能奉顺恭敬师长。令心欢悦损他供养。自违本誓而受信施。见善菩萨轻慢不敬。迦叶。是为菩萨有四败坏之相。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善顺之相。何谓为四。所未闻经闻便信受如所说行。依止於法不依言说。随顺师教能知意旨。易与言语所作皆善。不失师意不退戒定。以调顺心而受供养。见善菩萨恭敬爱乐。随顺善人禀受德行。迦叶。是为菩萨有四善顺之相。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错谬。何谓为四。不可信人与之同意。是菩萨谬。非器众生说其深法。是菩萨谬。乐大乘者为赞小乘。是菩萨谬。若行施时但与持戒。供养善者不与恶人。是菩萨谬。迦叶。是为菩萨四谬。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正道。何谓为四。于诸众生其心平等。普化众生等以佛慧。于诸众生平等说法。普令众生等住正行。迦叶。是为菩萨有四正道。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非善知识非善等侣。何谓为四。求声闻者但欲自利。求缘觉者喜乐少事。读外经典路伽耶毗。文辞严饰所亲近者。但增世利不益法利。迦叶。是为菩萨有四非善知识非善等侣。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善知识四善等侣。何谓为四。诸来求者是善知识。佛道因缘故。能说法者是善知识。生智慧故。能教他人令出家者是善知识。增长善法故。诸佛世尊是善知识。增长一切诸佛法故。迦叶。是为菩萨四善知识四善等侣。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非菩萨而似菩萨。何谓为四。贪求利养而不求法。贪求名称不求福德。贪求自乐不救众生。以灭苦法乐聚徒众不乐远离。迦叶。是为四非菩萨而似菩萨。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真实菩萨。何谓为四。能信解空亦信业报。知一切法无有吾我。而于众生起大悲心。深乐涅槃而游生死。所作行施皆为众生不求果报。迦叶。是为四种真实菩萨福德。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大藏。何谓为四。若有菩萨值遇诸佛。能闻六波罗蜜及其义解。以无碍心视说法者。乐远离行心无懈怠。迦叶。是为菩萨有四大藏。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法能过魔事。何谓为四。常不舍离菩提之心。于诸众生心无恚碍。觉诸知见。心不轻贱一切众生。迦叶。是为菩萨四法能过魔事。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法摄诸善根。何谓为四。在空闲处离谄曲心。诸众生中行四摄法而不求报。为求法故不惜身命。修诸善根心无厌足。迦叶。是为菩萨四法摄诸善根。

复次迦叶。菩萨有四无量福德庄严。何谓为四。以清净心而行法施。于破戒人生大悲心。于诸众生中称扬赞叹菩提之心。于诸下劣修习忍辱。迦叶。是为菩萨有四无量福德庄严。

复次迦叶。名菩萨者。不但名字为菩萨也。能行善法行平等心。名为菩萨。略说成就三十二法名为菩萨何谓三十二法。

常为众生深求安乐。皆令得住一切智中。心不憎恶他人智慧。破坏憍慢深乐佛道。爱敬无虚亲厚究竟。于怨亲中其心同等至于涅槃。言常含笑先意问讯。所为事业终不中息。普为众生等行大悲。心无疲倦多闻无厌。自求己过不说他短。以菩提心行诸威仪。所行惠施不求其报。不依生处而行持戒。诸众生中行无碍忍。为修一切诸善根故勤行精进。离生无色而起禅定。行方便慧。应四摄法。善恶众生慈心无畏。一心听法心住远离。心不乐着世间众事。不贪小乘。于大乘中常见大利。离恶知识。亲近善友。成四梵行。游戏五通。常依真智。于诸众生邪行正行俱不舍弃。言常决定贵真实法。一切所作菩提为首。如是迦叶。若人有此三十二法名为菩萨。

复次迦叶。菩萨福德无量无边。当以譬喻因缘故知。

迦叶。譬如一切大地众生所用。无分别心不求其报。菩萨亦尔。从初发心至坐道场。一切众生皆蒙利益。心无分别不求其报。

迦叶。譬如一切水种百谷药木皆得增长。菩萨亦尔。自心净故慈悲普覆一切众生。皆令增长一切善法。

迦叶。譬如一切火种皆能成熟百谷果实。菩萨智慧亦复如是。皆能成熟一切善法。

迦叶。譬如一切风种。皆能成立一切世界。菩萨方便亦复如是。皆能成立一切佛法。

迦叶。譬如月初生时。光明形色日日增长。菩萨净心亦复如是。一切善法日日增长。

迦叶。譬如日之初出一时放光。普为一切众生照明。菩萨亦尔放智慧光。一时普照一切众生。

迦叶。譬如师子兽王。随所至处不惊不畏。菩萨亦尔。清净持戒真实智慧。随所住处不惊不畏。

迦叶。譬如善调象王。能办大事身不疲极。菩萨亦尔。善调心故。能为众生作大利益心无疲倦。

迦叶。譬如有诸莲花。生于水中水不能着。菩萨亦尔。生于世间而世间法所不能污。

迦叶。譬如有人伐树根在还生。菩萨亦尔。方便力故。虽断结使有善根爱还生三界。

迦叶。譬如诸方流水。入大海已皆为一味。菩萨亦尔。以种种门集诸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为一味。

迦叶。譬如须弥山王。忉利诸天及四天王皆依止住。菩萨菩提心亦复如是。为萨婆若所依止住。

迦叶。譬如有大国王。以臣力故能办国事。菩萨智慧亦复如是。方便力故。皆能成办一切佛事。

迦叶。譬如天晴明时。净无云翳必无雨相。寡闻菩萨无法雨相亦复如是。

迦叶。譬如天阴云时。必能降雨充足众生。菩萨亦尔。从大悲云起大法雨利益众生。

迦叶。譬如随转轮王。所出之处则有七宝。如是迦叶。菩萨出时三十七品现于世间。

迦叶。譬如随摩尼珠所在之处。则有无量金银珍宝。菩萨亦尔。随所出处。则有无量百千声闻辟支佛宝。

迦叶。譬如忉利诸天入同等园。所用之物皆悉同等。菩萨亦尔。真净心故于众生中平等教化。

迦叶。譬如咒术药力毒不害人。菩萨结毒亦复如是。智慧力故不堕恶道。

迦叶。譬如诸大城中所弃粪秽。若置甘蔗蒲桃田中则有利益。菩萨结使亦复如是。所有遗余皆是利益。萨婆若因缘故。

如是迦叶。菩萨欲学是宝积经者应修习正观诸法。云何为正观。所谓真实思惟诸法。真实正观者。不观我人众生寿命。是名中道真实正观。

复次迦叶。真实观者。观色非常亦非无常观。受想行识非常亦非无常。是名中道真实正观。

复次迦叶。真实观者。观地种非常亦非无常。观水火风种非常亦非无常。是名中道真实正观。所以者何。以常是一边无常是一边。常无常是中无色无形无明无知。是名中道诸法实观。我是一边无我是一边。我无我是中。无色无形无明无知。是名中道诸法实观。

复次迦叶。若心有实是为一边。若心非实是为一边。若无心识亦无心数法。是名中道诸法实观。如是善法不善法。世法出世法。有罪法无罪法。有漏法无漏法。有为法无为法。乃至有垢法无垢法亦复如是离於二边。而不可受亦不可说。是名中道诸法实观。

复次迦叶。有是一边无是一边。有无中间无色无形无明无知。是名中道诸法实观。

复次迦叶。我所说法十二因缘。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如是因缘。但为集成是大苦聚。若无明灭则行灭。行灭故识灭。识灭故名色灭。名色灭故六入灭。六入灭故触灭。触灭故受灭。受灭故爱灭。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如是老死忧悲众恼大苦皆灭。明与无明无二无别。如是知者。是名中道诸法实观。如是行及非行识及所识。名色可见及不可见。诸六入处及六神通。触及所触。受与受灭。爱与爱灭。取与取灭。有与有灭。生与生灭。老死与老死灭。是皆无二无别。如是知者。是名中道诸法实观。

复次迦叶。真实观者。不以空故令诸法空。但法性自空。不以无相故令法无相。但法自无相。不以无愿令法无愿。但法自无愿。不以无起无生无我无取无性故。令法无起无取无性。但法自无起无取无性。如是观者是名实观。

复次迦叶。非无人故名曰为空。但空自空。前际空。後际空。中际亦空。当依於空莫依於人。

若以得空便依於空。是於佛法则为退堕。如是迦叶。宁起我见积若须弥。非以空见起增上慢。所以者何。一切诸见以空得脱。若起空见则不可除。

迦叶。譬如医师授药令病扰动。是药在内而不出者。於意云何。如是病人宁得差不。

不也世尊。是药不出其病转增。

如是迦叶。一切诸见唯空能灭。若起空见则不可除。譬如有人怖畏虚空悲嘷椎胸。作如是言。我舍虚空。於意云何。是虚空者可舍离不。

不也世尊。

如是迦叶。若畏空法。我说是人狂乱失心。所以者何。常行空中而畏於空。

譬如画师自手画作夜叉鬼像。见已怖畏迷闷躄地。一切凡夫亦复如是。自造色声香味触故。往来生死受诸苦恼而不自觉。

譬如幻师作幻人已还自残食。行道比丘亦复如是。有所观法皆空皆寂无有坚固。是观亦空。

迦叶。譬如两木相磨便有火生还烧是木。如是迦叶。真实观故生圣智慧。圣智生已还烧实观。

譬如然灯一切黑暗皆自无有。无所从来去无所至。非东方来。去亦不至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不从彼来去亦不至。而此灯明无有是念。我能灭暗。但因灯明法自无暗。明暗俱空无作无取。如是迦叶。实智慧生无智便灭。智与无智二相俱空无作无取。

迦叶。譬如千岁冥室未曾见明。若然灯时。於意云何。暗宁有念我久住此不欲去耶。

不也世尊。

若然灯时是暗无力。而不欲去必当磨灭。

如是迦叶。百千万劫久习结业。以一实观即皆消灭。其灯明者圣智慧是。其黑暗者诸结业是。

迦叶。譬如种在空中而能生长。从本已来无有是处。菩萨取证亦复如是。增长佛法终无是处。迦叶。譬如种在良田则能生长。如是迦叶。菩萨亦尔。有诸结使离世间法能长佛法。迦叶。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花。菩萨亦复如是。於无为中不生佛法。迦叶。譬如卑湿淤泥中乃生莲花。菩萨亦尔。生死淤泥邪定众生能生佛法。迦叶。譬如有四大海满中生苏。菩萨有为善根甚多无量亦复如是。迦叶。譬如若破一毛以为百分。以一分毛取海一渧。一切声闻有为善根亦复如是。迦叶。譬如小芥子孔所有虚空。一切声闻有为智慧亦复如是。迦叶。譬如十方虚空无量无边。菩萨有为智慧甚多为力无量亦复如是。迦叶。譬如刹利大王有大夫人。与贫贱通怀妊生子。於意云何是王子不。不也世尊。如是迦叶。我声闻众亦复如是。虽为同证以法性生。不名如来真实佛子。迦叶。譬如刹利大王与使人通怀妊生子。虽出下姓得名王子。初发心菩萨亦复如是。虽未具足福德智慧。往来生死随其力势利益众生。是名如来真实佛子。迦叶。譬如转轮圣王而有千子。未有一人有圣王相。圣王於中不生子想。如来亦尔。虽有百千万亿声闻眷属围绕而无菩萨。如来於中不生子想。迦叶。譬如转轮圣王有大夫人。怀妊七日是子具有转轮王相。诸天尊重过余诸子具身力者。所以者何。是胎王子必绍尊位继圣王种。如是迦叶。初发心菩萨亦复如是。虽未具足诸菩萨根。如胎王子诸天神王深心尊重。过於八解大阿罗汉。所以者何。如是菩萨。名绍尊位不断佛种。迦叶。譬如一琉璃珠胜於水精。如须弥山。菩萨亦尔。从初发心便胜声闻辟支佛众。迦叶。譬如大王夫人生子之日。小王群臣皆来拜谒。菩萨亦尔。初发心时诸天世人皆当礼敬。迦叶。譬如雪山王中生诸药草。无有所属无所分别。随病所服皆能疗治。菩萨亦尔。所集智药无所分别。普为众生平等救护。迦叶。譬如月初生时。众人爱敬逾於满月。如是迦叶。信我语者。爱敬菩萨过於如来。所以者何。由诸菩萨生如来故。迦叶。譬如愚人舍月礼事星宿。智者不尔终不舍离。菩萨行者礼敬声闻。迦叶。譬如诸天及人。一切世间善治伪珠。不能令成琉璃宝珠。求声闻人亦复如是。一切持戒成就禅定。终不能得坐於道场成无上道。迦叶。譬如治琉璃珠。能出百千无量珍宝。如是教化成就菩萨。能出百千无量声闻辟支佛宝。尔时世尊复告大迦叶。菩萨常应求利众生。又正修习一切所有福德善根。等心施与一切众生。所得智药遍到十方。疗治众生皆令毕竟。云何名为毕竟智药。谓不净观治於贪淫。以慈心观治於镇恚。以因缘观治於愚疑。以行空观治诸妄见。以无相观治诸忆想分别缘念。以无愿观治於一切出三界愿。以四颠倒治一切倒。以诸有为皆悉无常。治无常中计常颠倒。以有为苦治诸苦中计乐颠倒。以无我法治无我中计我颠倒。以涅槃寂治不净中计净颠倒。以四念处治诸依倚身受心法。行者观身顺身相观不堕我见。顺受相观不堕我见。顺心相观不堕我见。顺法相观不堕我见。是四念处能厌一切身受心法开涅槃门。以四正勤能断已生诸不善法。及不起未生诸不善法。未生善法悉能令生。已生善法能令增长。取要言之。能断一切诸不善法。成就一切诸善之法。以四如意足治身心重。坏身一相令得如意自在神通。以五根治无信懈怠失念乱心无慧众生。以五力障诸烦恼力。以七觉分治诸法中疑悔错谬。以八正道治堕邪道一切众生。迦叶。是为菩萨毕竟智药。菩萨常应勤修习行。又大迦叶。阎浮提内诸医师中。耆域医王最为第一。假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生皆如耆域。若有人问心中结使烦恼邪见疑悔病药尚不能答。何况能治。菩萨於中应作是念。我终不以世药为足。我当求习出世智药。亦修一切善根福德。如是菩萨。得智药已遍到十方。毕竟疗治一切众生。何谓菩萨出世智药。谓知诸法从缘合生。信一切法无我无人。亦无众生寿命知见。无作无受。信解通达无我我所。於是空法无所得中不惊不畏。勤加精进而求心相。菩萨如是求心何等是心。若贪欲耶。若镇恚耶。若愚疑耶。若过去未来现在耶。若心过去即是尽灭。若心未来未生未至。若心现在则无有住。是心非内非外亦非中间。是心无色。无形无对。无识无知。无住无处。如是心者。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不已见不今见不当见。若一切佛过去来今而所不见。云何当有。但以颠倒想故。心生诸法种种差别。是心如幻以忆想分别故。起种种业受种种身。又大迦叶。心去如风。不可捉故。心如流水。生灭不住故。心如灯焰。众缘有故。是心如电。念念灭故。心如虚空。客尘污故。心如猕猴。贪六欲故。心如画师。能起种种业因缘故。心不一定。随逐种种诸烦恼故。心如大王。一切诸法增上主故。心常独行无二无伴。无有二心能一时故。心如怨家。能与一切诸苦恼故。心如狂象。蹈诸土舍能坏一切诸善根故。心如吞钩。苦中生乐想故。是心如梦。於无我中生我想故。心如苍蝇。於不净中起净想故。心如恶贼。能与种种考掠苦故。心如恶鬼。求人便故。心常高下。贪恚所坏故。心如盗贼。劫一切善根故。心常贪色。如蛾投火。心常贪声。如军久行乐胜鼓音。心常贪香。如猪憙乐不净中卧。心常贪味。如小女人乐著美食。心常贪触。如蝇著油。如是迦叶。求是心相而不可得。若不可得则非过去未来现在。若非过去未来现在则出三世。若出三世非有非无。若非有非无即是不起。若不起者即是无性。若无性者即是无生。若无生者即是无灭。若无灭者则无所离。若无所离者则无来无去无退无生。若无来无去无退无生则无行业。若无行业则是无为。若无为者则是一切诸圣根本。是中无有持戒亦无破戒。若无持戒无破戒者。是则无行亦无非行。若无有行无非行者。是则无心无心数法。若无有心心数法者。则无有业亦无业报。若无有业无业报者则无苦乐。若无苦乐即是圣性。是中无业无起业者。无有身业亦无口业亦无意业。是中无有上中下差别。圣性平等如虚空故。是性无别一切诸法等一味故。是性远离。离身心相故。是性离一切法。随顺涅槃故。是性清净。远离一切烦恼垢故。是性无我。离我我所故。是性无高下。从平等生故。是性真谛。第一义谛故。是性无尽。毕竟不生故。是性常住。诸法常如故。是性安乐。涅槃为第一故。是性清净。离一切相故。是性无我。求我不可得故。是性真净。从本已来毕竟净故。又大迦叶。汝等当自观内莫外驰骋。如是大迦叶。当来比丘如犬逐块。云何比丘如犬逐块。譬如有人以块掷犬。犬即舍人而往逐之。如是迦叶。有沙门婆罗门。怖畏好色声香味触故。住空闲处独无等侣。离众愦闹身离五欲而心不舍。是人有时或念好色声香味触。贪心乐著而不观内。不知云何当得离色声香味触。以不知故有时来入城邑聚落在人众中。还为好色声香味触五欲所缚。以空闲处持俗戒故死得生天。又为天上五欲所缚。从天上没亦不得脱於四恶道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道。是名比丘如犬逐块。又大迦叶。云何比丘不如犬逐块。若有比丘为人所骂而不报骂。打害镇毁亦不报毁。但自内观求伏其心。作如是念。骂者为谁。受者为谁。打者害者。毁者镇者。亦复为谁。是名比丘不如犬逐块。迦叶。譬如善调马师随马[-+]悷即时能伏。行者亦尔。随心所向即时能摄不令放逸。迦叶。譬如咽塞病即能断命。如是迦叶。一切见中唯有我见。即时能断於智慧命。譬如有人随所缚处而求解脱。如是迦叶。随心所著应当求解。又大迦叶。出家之人有二不净心。何谓为二。一者读诵路伽耶等外道经书。二者多畜诸好衣钵。又出家人有二坚缚。何谓为二。一者见缚。二者利养缚。又出家人有二障法。何谓为二。一者亲近白衣。二者憎恶善人。又出家人有二种垢。何谓为二。一者忍受烦恼。二者贪诸檀越。又出家人有二雨雹坏诸善根。何谓为二。一者败逆正法。二者破戒受人信施。又出家人有二痈疮。何谓为二。一者求见他过。二者自覆其罪。又出家人有二烧法。何谓为二。一者垢心受著法衣。二者受他持戒善人供养。又出家人有二种病。何谓为二。一者怀增上慢而不伏心。二者坏他发大乘心。又大迦叶。谓沙门者。有四种沙门。何谓为四。一者形服沙门。二者威仪欺诳沙门。三者贪求名闻沙门。四者实行沙门。何谓形服沙门。有一沙门形服具足被僧伽梨。剃除须发执持应器。而便成就不净身业不净口业不净意业。不善护身悭嫉懈怠破戒为恶。是名形服沙门。何谓威仪欺诳沙门。有一沙门具足沙门身四威仪。行立坐卧一心安详。断诸美味修四圣种。远离众会。出家愦闹之众。言语柔软。行如是法皆为欺诳。不为善净而於空法有所见得。於无得法生恐畏心。如临深想。於空论比丘生怨贼想。是名威仪欺诳沙门。何谓名闻沙门。有一沙门以现因缘而行持戒。欲令人知自力读诵。欲令他人知为多闻。自力独处在於闲静。欲令人知为阿练若。少欲知足行远离行。但为人知不以厌离。不为善寂不为得道。不为沙门婆罗门果。不为涅槃。是为名闻沙门。

复次迦叶。何谓实行沙门。有一沙门。不贪身命。何况利养。闻诸法空无相无愿。心达随顺如所说行。不为涅槃而修梵行。何况三界。尚不乐起空无我见。何况我见众生人见。离依止法而求解脱一切烦恼。见一切诸法本来无垢毕竟清净。而自依止亦不依他。以正法身尚不见佛。何况形色。以空远离尚不见法。何况贪著音声言说。以无为法尚不见僧。何况当见有和合众。而於诸法无所断除无所修行。不生生死不著涅槃。知一切法本来寂灭。不见有缚不求解脱。是名实行沙门。如是迦叶。汝等当习实行沙门法。莫为名字所坏。迦叶。譬如贫穷贱人假富贵名。於意云何。称此名不。不也世尊。如是迦叶。但名沙门婆罗门。而无沙门婆罗门实功德行。亦如贫人为名所坏。譬如有人漂没大水渴乏而死。如是迦叶。有诸沙门多读诵经。而不能止贪恚疑渴。法水漂没烦恼渴死堕诸恶道。譬如药师持药囊行而自身病不能疗治。多闻之人有烦恼病亦复如是。虽有多闻不止烦恼不能自利。譬如有人服王贵药。不能将适为药所害。多闻之人有烦恼病亦复如是。得好法药不能修善自害慧根。迦叶。譬如摩尼宝珠堕不净中不可复著。如是多闻贪著利养。便不复能利益天人。譬如死人著金璎珞。多闻破戒比丘。被服法衣受他供养亦复如是。如长者子剪除爪甲。净自洗浴涂赤栴檀。著新白衣头著华鬘中外相称。如是迦叶。多闻持戒被服法衣。受他供养亦复如是。又大迦叶。四种破戒比丘似善持戒。何谓为四。有一比丘具足持戒。大小罪中心常怖畏。所闻戒法皆能履行。身业清净口业清净。意业清净正命清净。而是比丘说有我论。是初破戒似善持戒。

复次迦叶。有一比丘诵持戒律。随所说行身见不灭。是名第二破戒比丘似善持戒。

复次迦叶。有一比丘具足持戒。取众生相而行慈心。闻一切法本来无生心大惊怖。是名第三破戒比丘似善持戒。

复次迦叶。有一比丘具足修行。十二头陀见有所得。是名第四破戒比丘似善持戒。

复次迦叶。善持戒者。无我无我所。无作无非作。无有所作。亦无作者。无行无非行。无色无名。无相无非相。无灭无非灭。无取无舍。无可取无可弃。无众生无众生名。无心无心名。无世间无非世间。无依止无非依止。不以戒自高不下他戒。亦不忆想分别此戒。是名诸圣所持戒行。无漏不系不受三界。远离一切诸依止法。尔时世尊。欲明了此义。而说偈言

清净持戒者 无垢无所有

持戒无憍慢 亦无所依止

持戒无愚疑 亦无有诸缚

持戒无尘污 亦无有违失

持戒心善软 毕竟常寂灭

远离於一切 忆想之分别

解脱诸动念 是净持佛戒

不贪惜身命 不用诸有生

修习於正行 安住正道中

是名为佛法 真实净持戒

持戒不染世 亦不依世法

逮得智慧明 无暗无所有

无我无彼想 已知见诸相

是名为佛法 真实净持戒

无此无彼岸 亦无有中间

於无此彼中 亦无有所著

无缚无诸漏 亦无有欺诳

是名为佛法 真实净持戒

心不著名色 不生我我所

是名为安住 真实净持戒

虽行持诸戒 其心不自高

亦不以为上 遇戒求圣道

是名为真实 清净持戒相

不以戒为最 亦不贵三昧

过此二事已 修习於智慧

空寂无所有 诸圣贤之性

是清净持戒 诸佛所称赞

心解脱身见 除灭我我所

信解於诸佛 所行空寂法

如是持圣戒 则为无有比

依戒得三昧 三昧能修慧

依因所修慧 逮得於净智

已得净智者 具足清净戒

说是语时。五百比丘不受诸法心得解脱。三万二千人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五百比丘闻是深法心不信解。不能通达从坐起去。尔时大迦叶白佛言。世尊。是五百比丘皆得禅定。不能信解入深法故从坐起去。佛语迦叶。是诸比丘皆增上慢。闻是清净无漏戒相。不能信解不能通达。佛所说偈其义甚深。所以者何。诸佛菩提极甚深故。若不厚种善根。恶知识所守。信解力少难得信受。又大迦叶。是五百比丘。过去迦叶佛时。为外道弟子。到迦叶佛所欲求长短。闻佛说法得少信心。而自念言。是佛希有快善妙语。以是善心命终之後生忉利天。忉利天终生阎浮提。於我法中而得出家。是诸比丘深著诸见。闻说深法不能信解随顺通达。是诸比丘虽不通达。以闻深法因缘力故。得大利益不生恶道。当於现身得入涅槃。尔时佛语须菩提言。汝往将是诸比丘来。须菩提言。世尊。是人尚不能信佛语。况须菩提耶。佛即化作二比丘。随五百比丘所向道中。诸比丘见已。问化比丘。汝欲那去。答言。我等欲去独处修禅定乐。所以者何。佛所说法不能信解。诸比丘言。长老。我等闻佛说法亦不信解欲至独处修禅定行。时化比丘语诸比丘言。我等当离自高逆诤心。应求信解佛所说义。所以者何。无高无诤是沙门法。所说涅槃名为灭者为何所灭。是身之中有我灭耶。有人有作有受有命而可灭耶。诸比丘言。是身之中。无我无人。无作无受。无命而可灭者。但以贪欲镇疑灭故名为涅槃。化比丘言。汝等贪欲镇疑。为是定相可灭尽耶。诸比丘言。贪欲镇疑。不在於内。亦不在外。不在中间。离诸忆想是则不生。化比丘言。是故汝等莫作忆想若使汝等不起忆想分别法者。即於诸法无染无离。无染无离者。是名寂灭。所有戒品。亦不往来亦不灭尽。定品慧品解脱品解脱知见品。亦不往来亦不灭尽。以是法故说为涅槃。是法皆空远离亦不可取。汝等舍离是涅槃想。莫随於想。莫随非想。莫以想舍想。莫以想观想。若以想舍想者。则为想所缚。汝等不应分别一切受想灭定。一切诸法无分别故。若有比丘灭诸受想得灭定者。则为满足更无有上。化比丘说是语时。五百比丘不受诸法心得解脱。来诣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须菩提问诸比丘言。汝等去至何所今何从来。诸比丘言。佛所说法。无所从来去无所至。又问谁为汝师。答言。我师先来不生亦无有灭。又问。汝等从何闻法。答言。无有五阴十二入十八界从是闻法。又问。云何闻法。答言。不为缚故。不为解脱故。又问。汝等习行何法。答言。不为得故。不为断故。又问。谁调伏汝。答言。身无定相心无所行是调伏我。又问。何行心得解脱。答言。不断无明不生明故。又问。汝等为谁弟子。答言。无得无知者是彼弟子。又问。汝等已得几何当入涅槃。答言。犹如如来所化入涅槃者。我等当入。又问。汝等已得己利耶。答言。自利不可得故。又问。汝等所作已办耶。答言。所作不可得故。又问。汝等修梵行耶。答言。於三界不行亦非不行。是我梵行。又问。汝等烦恼尽耶。答言。一切诸法毕竟无尽相故。又问。汝等破魔耶。答言。阴魔不可得故。又问。汝等奉如来耶。答言。不以身心故。又问。汝等住福田耶。答言。无有住故。又问汝等断於生死往来耶。答言。无常无断故。又问。汝等随法行耶。答言。无碍解脱故。又问。汝等究竟当生何所。答言。随於如来化人所至。须菩提问诸比丘。时有五百比丘不受诸法心得解脱。三万二千人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会中有普明菩萨。白佛言。世尊。菩萨欲学是宝积经者。当云何住。当云何学。佛言。菩萨学是经所说皆无定相。而不可取亦不可著。随是行者有大利益。普明。譬如有乘杯船欲渡恒河。以何精进乘此船渡。答言世尊。以大精进乃可得渡。所以者何。恐中坏故。佛告普明。菩萨亦尔。欲修佛法当勤精进倍复过是。所以者何。是身无常无有决定坏败之相。不得久住终归磨灭。未得法利恐中坏故。我在大流为度众生断於四流故。当习法船乘此法船。往来生死度脱众生。云何菩萨所习法船。谓平等心一切众生为船因缘。习无量福以为牢厚清净戒板。行施及果以为庄严。净心佛道为诸材木。一切福德以为具足。坚固系缚忍辱柔软忆念为钉。诸菩提分坚强精进。最上妙善法林中出。不可思议无量禅定福德业成。善寂调心以为师匠。毕竟不坏大悲所摄。以四摄法广度致远。以智慧力防诸怨贼。善方便力种种合集。四大梵行以为端严。四正念处为金楼观。四正勤行四如意足以为疾风。五根善察离诸曲恶。五力强浮七觉觉悟能破魔贼。入八真正道随意到岸离外道济。止为调御观为利益不著二边。有因缘法以为安隐。大乘广博无尽辩才。广布名闻能济十方一切众生。而自唱言来上法船。从安隐道至於涅槃。度身见岸至佛道岸离一切见。如是普明。菩萨摩诃萨。应当修习如是法船。以是法船无量百千万亿阿僧只劫。在生死中度脱漂没长流众生。又告普明。复有法行能令菩萨疾得成佛。谓诸所行真实不虚。厚习善法深心清净。不舍精进乐欲近明。修习一切诸善根故。常正忆念乐善法故。多闻无厌具足慧故。破坏憍慢增益智故。除灭戏论具福德故。乐住独处身心离故。不处愦闹离恶人故。深求於法依第一义故。求於智慧通达实相故。求於真谛得不坏法故。求於空法所行正故。求於远离得寂灭故。如是普明。是为菩萨疾成佛道。说是经时。普明菩萨。大迦叶等诸天阿修罗及世间人。皆大欢喜顶戴奉行。